我没理会她的尖叫。
我看着周宇航。
“你跟她说。”
“或者，我亲自去她家说。”
“我还可以去她的新邻居那里，挨家挨户地，好好跟他们说说。”
“说说她是怎么在除夕夜，吃着搜刮来的年夜饭，让自己的亲妈亲哥，在家喝白粥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周宇航被我堵得说不出话。
他的手在抖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他身边，从他手里拿过手机。
我对着话筒，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。
“周婷，我给你三十五分钟。”
“一万两千八百块的年货，送到家门口。”
“或者，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“陪你，和你老公，好好过个年。”
说完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整个世界，终于清净了。
客厅里，只剩下刘玉梅粗重的喘气声。
还有周宇航无措的喃喃自语。
“许茉，你变了……”
是啊。
我变了。
被他们这一家人，亲手着变的。
我没再看他们一眼，转身回了卧室。
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混乱。
我从床头柜最深的抽屉里，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账本。
打开。
里面密密麻麻，记满了数字。
这三年，我为这个家花的每一笔钱。
周宇航和他妈以各种名义，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笔钱。
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和他的一家人都以为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们错了。
这个家，这笔账。
早就该好好算算了。
04
卧室的门，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外面是周宇航的低声哀求，和刘玉梅的咒骂。
里面，只有我平静的呼吸声。
我翻开账本。
第一页。
第一行。
结婚第一个月，周宇航说他朋友创业，借走五万。
我当时刚拿到一笔奖金。
想都没想，就转给了他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笔钱，被他拿去给他妹妹周婷，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奢侈品包。
我的手指，轻轻划过那一行字。
墨迹清晰，仿佛还带着我当时的心痛。
我笑了。
笑自己当初有多傻。
墙上的时钟，滴答作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为周家的闹剧倒计时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客厅里的声音小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焦灼的沉默。
我能想象到他们的表情。
刘玉梅一定在用眼神凌辱周宇航。
而周宇航，大概像只热锅上的蚂蚁，坐立不安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周宇航打来的。
我没接。
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两次。
我直接按了静音。
然后，一条短信弹了出来。
“茉茉，你出来吧。”
“妈知道错了，她不该动你的东西。”
“你别生气了，好不好？”
“大过年的，一家人别闹得这么僵。”
我看着短信，觉得讽刺。
知道错了？
刘玉梅的字典里，就没有这三个字。
这不过是周宇航的缓兵之计。
想先把我骗出去。
只要我开了门，他就有无数种方法让我“顾全大局”。
我删掉短信，没有回复。
时钟的指针，指向了三十四分钟。
还差最后一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