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18点半,陈澄准时上了林宇峰的车。
一路上,陈澄心情惆怅得不行,最近诸事不宜,易招小人!
等有空了,她得找座庙拜拜!
反观小人,哦,是林宇峰,他心情似乎很不错,一边开车一边还哼起了小调。
陈澄看不得小人得志的模样,主动开口:“林律师,我们这都六顾茅庐了吧,除了每次被诸葛亮骂一顿,一点进展都没有。你不着急吗?”
“着啥急?”林宇峰理所当然地回:“我们又不靠诸葛亮建功立业,有啥可急的?说不定,我们每次过去挨顿骂,让我姐出出气,她就恢复正常了呢!”
陈澄翻了个白眼,不得不说,对方脸皮够厚,想得也挺开!
林宇峰绝对是陈澄见过的最没心没肺的一个人——亲侄女死了,他从头到尾没有找她问过一句关于林舒言的事情,只是说了句:“逝者已矣,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!”
话虽然没错,但他就不关心亲侄女为啥会想不开吗?
还有他跟林雅婷的关系,每次去到林雅婷家里,他比自己都避嫌,仿佛那不是他同胞亲姐,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!
换了陈澄,如果陈清遭遇重大变故,情绪不对,陈澄绝对会24小时陪着陈清。当然,她相信换了自己,陈清也会!
“我是替你着急,好吗?我一直没有进展,你每次还要给我转1700块钱,别你姐还没有恢复正常,你先破产了!”
呵呵……
林宇峰哼笑了一声,双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,唇角微扬,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。
陈澄坐在后座,通过后视镜看到他的那张十分帅气明媚的笑脸——他笑起来可真好看,浓眉大眼,眉骨如剑,挺拔的鼻梁,恰到好处的簿唇,唇角勾起抹漫不经心的笑容。
他应该刚结束工作,里面是深色西装搭配白衬衣,外面一件深棕色长款风衣,穿在他身上板正又有型,给人的感觉沉稳又精明,他笑起来又像是不着调的花花公子,张扬又不羁。
好奇怪,明明是两种南辕北辙的性格,却能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。
陈澄不知道,她打量林宇峰的时候,对方也在通过后视镜打量着她。
绝大多数时候,林宇峰算个正常的男人。正常男人眼中,女人分为两种——漂亮女人和不漂亮的女人。
而陈澄勉强算是个漂亮女人!
为什么说勉强,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对自己容貌不自知的女人——明明有一张明艳漂亮的脸蛋,但从不化妆,不会打扮,每天素着一张脸,像个身怀绝技但蓬头垢面的扫地僧。
林宇峰接触到的女人,他的秘书,他的同事,甚至是他的客户。不管颜值几分,在外面始终保持着精致的妆容。用他秘书厉娜的话来说,就是:“我必须时刻保持最完美的状态,以迎接随时可能到来的爱情或是艳遇。”
而陈澄给她的感觉——她要时刻保持最轻松的状态,以便随时钻进舒适的被窝!
比如现在的她,一头松软的齐肩短发,头上没有任何饰品,中领毛衣上方露出一小截曲线优美的脖颈,身上是过于宽松的连体过膝毛衣裙,露出小半截白皙匀称的小腿,脚踏是一双平底马丁靴。没有精致的妆容,没有美丽性感的连衣裙,甚至没有一双高跟鞋——脱了鞋就能躺床上睡大觉的既视感!
穿得像个大学生,不,现在的大学生都比她会打扮。
除了那张过于白净的小脸,其他——一无是处!
不过有一说一,除去她那低廉的衣品,她的五官真的很好看——唇红齿白,精致小巧的翘鼻,鹅蛋脸,竟然还长了一对勾人的桃花眼,有一种纯天然的美。特别是她笑起来时,扑面而来的甜美和灵动。
林宇峰敢打赌,如果陈澄能好好打扮一番,绝对是块惊艳众人的璞玉!
但这颗璞玉整素面朝天,混在一堆平平无奇的低廉劣质石头里,没有半分该有的光彩。
真是暴殄天物!
路口再次亮起红灯,林宇峰踩下刹车,再次看向后视镜,竟然与陈澄的视线不期而遇。林宇峰瞬间挪开视线,看向右侧的后视镜上。
好像应该要说些什么,以掩饰自己的偷窥?林宇峰心虚地轻咳了两声:“你放心,以我现在的资产,我就算每天给你转1700块钱,转到你入土为安没有问题!”林宇峰突然说了一句。
陈澄很想回句脏话,你才要入土为安!你全家都要入土为安!可又害怕得罪金主,只能悻悻地回:“行吧,看来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了!”
林宇峰发现,这女孩外表看着软软的,很好欺负、容易拿捏的样子,其实性格冰冷又固执,挺会抛软钉子的!
车子快到目的地,林宇峰也觉得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,主要是这真的很影响他的工作!而且,林康年还每天打电话“扰”他!
“陈老师!”林宇峰第一次这么叫她:“你是不是该拿出点你的专业能力了?被林雅婷拒之门外六次了,你这样的表现,让我觉得这市场上的心理咨询师,跟天桥底下的瞎子也没啥区别!”
这个人拐着歪骂她是江湖骗子,陈澄十万分的不服!
“如果我去骂林雅婷一顿,骂得她更应激了,你会找我麻烦吗?”陈澄思考了几秒,试探着问道。
林宇峰嘴角一勾,眉眼都染上笑意:“不会!其实我也挺想骂她一顿的!真的,想骂她的心得有二三十年了!你一会儿尽情发挥,如果骂不赢了,我帮你!我跟人吵架,还没有输过!”
这下,陈澄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林宇峰的视线不自觉地投向后视镜,她笑得可真甜,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,原来真的有女孩笑起来时,言笑晏晏,眉眼弯弯。
林宇峰觉得心里像是被人扔下一颗小石子,虽是微波漾漾,但久久难以平静。
陈澄坐靠在后座,自顾自地笑着。他给人的感觉虽然冷漠无情,但能看出应该是个涵养极高的人,很难想象他跟人吵架的场景。她以为凭他的口才和智商,轻易能怼得人哑口无言,不太会存在你来我往的吵架机会!
车子开进院子,别墅很气派,但透过落地窗看,里面的光线很暗,要不是夜色太浓,实在看不出里面开了灯。
等候多时的佣人替他们推开大门:“林小姐今天心情似乎不好,老先生昨天派人送来的宣窑青花瓷鱼纹茶具全给砸了!”
林宇峰咋舌:“那套茶具是我父亲领二等功时,军队颁发给他的。全国就不到10套,一套换栋江州的别墅没问题。我姐之前喜欢的不得了,我爸一直没舍得给。如今终于送给她了,结果还被她砸了!”
想当年,林宇峰只是打开那套茶具,取了一只来喝茶,被林康年追了三条街,罚站了六个小时的军姿。
如今却被砸了,林康年若是知道了,估计觉都睡不着!
陈澄对茶具没啥概念,但是一套江州的别墅怎么着也得上千万接近亿了吧?
这世界的参差怎么还是这么大?那么多的有钱人,多我一个怎么了?会破坏生态平衡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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