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急切的,先解释:“菡萏不能死,她是薛彦明派来的探子,知道不少证据的!”
舌头没了,还有手呢,她还可以写字,能供述的!
如果菡萏死了,那线索就断了!
她急切的过去,抓傅景渊的袖子,却被傅景渊单手摁住。
“什么证据?”
他问:“你与薛彦明厮混的证据?”
傅景渊站在房中,神情冷沉如刀。
雪色照得天地一片白。
方才动手时,一滴鲜血溅射在傅景渊的眼下。
恍惚成了一颗血色泪痣。
一双眼里阴冷,如同修罗。
但最冷的,是他的话。
季明珠打了个寒战,急声:“不,不是的,我与薛彦明并无私情,菡萏也是薛彦明的人,我想从她嘴里套话,却被她反过来栽赃了!”
她解释的清楚。
可傅景渊只是看着她。
外面响起菡萏的惨叫声。
被割了舌头,那惨叫声更显得阴森可怖。
傅景渊的话冷而冰:“既是栽赃,那她岂不是更该死?”
话音落下。
只听院内沉闷声响。
像是打在一堆死肉上。
不同于院子里的仆妇。
傅景渊要人死,他的属下,从来手段脆利落。
季明珠下意识想回头。
却被傅景渊抬手,捂住了她的眼。
“娇娇,那些闲杂人等,你不必看。”
他的手指冰凉,季明珠恍惚觉得自己被一条蛇缠上,也忽然想起——
前世里,她之所以一直想要逃,就是因为,她被傅景渊困着,像是一只囚鸟。
可是傅景渊死后的十年,她的思念与后悔抹去了那些恐惧。
直到现在。
院子里血腥气冲天,季明珠目不能视,可味道却直往鼻子里钻。
她再也忍不住,猛然推开了傅景渊。
“呕……”
季明珠吐得昏天黑地。
她身体都在发抖,傅景渊的眼神盯着,如芒在背。
下一瞬,就听到傅景渊声音响起:“送表小姐回房。”
他抬脚要往外走,季明珠看着他背影,像是要失去什么一样,顾不得浑身难受,急切去抓他的衣襟。
“傅景渊!”
诚然,她是害怕傅景渊的。
可她更害怕失去他。
菡萏的话给傅景渊心底种下一刺,虽然她不知道,为什么自己早起就给傅景渊送了信,他却不相信她。
可她必须解释清楚!
然而季明珠才扯住他的衣服,就猝不及防的对上了菡萏的眼。
——菡萏双目圆瞪,死不瞑目。
菡萏趴在院子中央,血迹从身下蔓延,化开一地殷红。
骤然直面一张死人脸,哪怕季明珠已经知道她死了,还是在那一瞬,惊叫着。
“呜……”
下一刻,她被揽入一个怀抱。
清冽雪松混合着鲜血味道,笼罩着她。
傅景渊的掌心扣着她后脑勺,将她强势摁在自己的怀中。
“拖出去处置了!”
他说话时,又打横将季明珠抱起。
被放在床上时,季明珠还在紧紧地攥着傅景渊的衣服。
她满眼惊惧,牙齿都在磕着:“你,你别走……”
她着急抓傅景渊,却反过来被傅景渊摁住,就是平常她也抗不过他,何况这会儿还在病中。
傅景渊看出她的惊惧,有一瞬后悔。
话说得冷淡。
“本侯得人,你怕什么?”
他手腕佛珠随着动作晃,人却如修罗。
“便是厉鬼寻仇,本侯也叫她再死一次。”
季明珠越急切想要解释,却越笨口拙舌:“不,不是,她,她死了会有祸,薛彦明……唔。”
话没说完,就被傅景渊捂住了嘴。
还有他冷厉的声音:“再说一个字试试?”
他半点不想听到这个名字,从季明珠的嘴里说出来。
傅景渊好凶。
眼神凶戾,像是要将她给扒皮抽骨。
季明珠最怕他这模样,先委屈的浸出泪花。
傅景渊的手骤然收回。
“骗子。”
他将人松开,皱眉往外走。
却在转身时,被季明珠拽住了胳膊。
不等傅景渊反应过来,她就借着他的力道,趴到了他的怀里。
下一瞬,便有一抹温热落在他的唇上。
她亲的太急,不得章法,磕到了他的牙齿。
呼吸交错。
傅景渊眼神瞪大,听季明珠啜泣,声音含糊。
“我没,没撒谎,别走……”
傅景渊喉结滚动,声音惊怒。
“谁教你这些肮脏下流的手段!”
他单手掐着季明珠的腰,试图将人推开,却见季明珠软软的倒在他身上。
傅景渊声音一顿,愈发恼怒:“同样的手段,本侯不会——”
后面的话,季明珠没听到。
因为,她晕过去了。
但晕倒之前,她闻到了傅景渊身上清冽的气息。
似松间明月。
……
季明珠又起了高热。
她本来就没好利索,又在祠堂跪了半,如今被惊吓激起了热意,浑身滚烫。
傅景渊浑身戾气让人请大夫,没等大夫来,先见秋实急匆匆来了。
他一进院子就瞧见满地血色,倒是目不斜视。
“主子。”
反倒是傅景渊,看到他那一瞬,眯眼,冷沉问:“你去哪里了?”
今,本该秋实在这里看顾季明珠的。
秋实哑然,恰在这时候,见大夫来了。
他给大夫让出一条路,府医诊脉,他则是轻声问:“主子,借一步说话。”
傅景渊去了暖阁,秋实压着声音给他解释:“今早表小姐让属下出去办事了。”
早起那会儿,季明珠让他进门,说要让他盯紧了菡萏,抓住跟她接头的探子,再将那人带回大理寺,给傅景渊审讯。
结果秋实带着人回去之后,并没有在大理寺见到傅景渊。
傅景渊外出办案了。
秋实只好先将那人审讯了,谁知等到天色黑沉,都没见傅景渊归来。
一问才知道,傅景渊一刻钟前回到大理寺,才到门口就被拦截住,直接回府了。
秋实这才又跟回了侯府。
他跟人讲完来龙去脉,又递给傅景渊一封信。
“这是表小姐那会儿写的信,说要面交给您的。”
傅景渊接过信拆开,看到里面内容后,眼底戾气褪去,变成了疑惑。
大概是赶时间,所以信写的也潦草。
不过写的清清楚楚。
言明了那菡萏乃是被安在永安侯府的探子,她与薛彦明沆瀣一气,要谋害傅景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