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峤本来不想假手于人,但谢妄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。
任由她怎么示弱撒娇都无用,最后只能躺在床上,用枕头压着脸让谢妄替她上药。
药膏放在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,跟药膏放在一起的还有两盒……
人类幼崽灭器。
温峤暂时不想怀孕,至少在她恢复光明之前,她没有办法承担一个母亲的职责。
谢妄把两盒东西拿出来,顺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然后拿着药膏给温峤上药。
冰凉的膏体挤出来,先用掌心焐热,再敷盖上去。
谢妄上药上的气不顺。
“……确实狠。”
温峤在枕头下唔了一声:“你每次都这样。”
事后悔过,一到床上又凶得不得了。
谢妄抿着唇上完药,随手把剩余的药膏蹭在温峤腿边:“好了。”
温峤拿开枕头,脸色红润,眼尾泛着泪花:“到点了,要吃药的。”
谢妄给她拉上裤子,有些不耐烦:“药在哪?”
“一般都是放在岛台上的。”温峤拧了拧眉,“你知道的呀。”
谢妄没说话,走出卧室给温峤拿药。
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的装修,冷笑了一声:“假仁假义。”
药品放在岛台很显眼的地方,吃的只剩下一点点。
谢妄拿起瓶子,仔细看了两眼。
大概是治疗她眼睛的药。
但不知道吃几颗。
也没有说明书。
谢妄只能拿起来拍了个照,发给了自己的医生,询问这药的用量。
等不及那边回复,谢妄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。
电话铃在响了三声之后被接起:“看信息,我他妈问你这药吃几颗。”
被老板从睡梦中call醒的医生:“?”
两分钟后,谢妄才跟医生沟通完毕。
他得知了用量,倒了两颗在手心,接了水去喂人吃药。
温峤乖乖的坐在床头等他,听见声音又扬起唇笑,左边脸侧一颗小梨涡漾起来。
甜的要人命。
谢妄突然就觉得伺候小瞎子也没有那么麻烦。
尤其在她低头用唇贴着他的手心咬走那两颗药丸的时候。
手心的酥麻几乎要随着血管淌进心脏。
难怪那贱货这么不辞辛劳。
谢妄仅仅用两秒时间就完成了从质疑谢承昀,到理解谢承昀,最后成为谢承昀甚至超越谢承昀的过渡。
吃完药后,谢妄抱着温峤睡觉。
她睡着了很乖,呼吸清浅,整个人会在他怀里找到舒服的姿势,像团成一团的雪白猫咪,手臂环着他的腰身,脸贴着他的膛。
把他整个怀里都塞满。
谢妄却睡不着。
按照他的计划,今天晚上他应该爬温峤的床。
最好有个录音,录像就更好了。
有这份录像在手,是他有的是办法让谢承昀再也维持不住那清冷端方的姿态。
或者用来威胁他交出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。
而这个从第一面开始就骂他疯狗的小婶婶,也会褪去从容的姿态。
变得和他一样。
在泥沼里挣扎、腐烂、痛苦。
本该是这样的,但谢妄终究没做到最后。
他第一次见到温峤,就知道自己跟小叔的喜好大概率是一样的。
温峤对他的信任和依赖,都依靠着“谢承昀”这层皮。
他想晚一点点再撕下这层皮。
但现在,他怀中抱着温峤,她的体温和香气从各种地方围绕过来。
很软,很香,让人迷恋上瘾。
他改主意了。
他要让温峤痛苦,也要让温峤离不开他。
–
早上五点。
谢妄的手机铃声响起的第一下,他便敏锐的睁开了眼。
那双看似风流浪荡的桃花眼几乎没有睡眼朦胧的时刻,只一瞬就变得清醒锐利。
温峤在他怀中睡的很熟。
谢妄接起电话:“说。”
“兄弟,赶紧的吧,你叔离开公司了,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家,你那边完事儿了没有?”
吕声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我车就停在门外呢,赶紧的,你出来以后我还得找人处理摄像头。”
谢妄扭头看了一眼温峤,抓起地上的衣服往门口走:“知道了。”
吕声在那边催:“,你叔疯了一样想回家,车开的贼快,定位显示他已经在半道儿了,兄弟你还有十分钟。”
谢妄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温峤,转身离开。
密码锁咔哒一声关闭,似乎从未被打开过。
“赶紧赶紧!”吕声还在催,电话里响起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,大抵是在给他擦屁股,处理周围的摄像头。
谢妄刚坐进车里的时候,谢承昀的迈巴赫贴着车门驶过去。
车窗缓慢升上,谢妄甚至挑衅地吹了一声口哨。
汽车轰鸣声太大,谢承昀没听见,反倒把吕声吓得够呛。
“你能不能别发疯了!”吕声赶紧开车,说完这句话后就笑骂了一声:“,你从昨晚进你叔家的时候就疯了!”
谢妄坐在副驾驶上:“回去了。”
“怎么样,小婶婶好玩吗?”
吕声调笑般问他。
谢妄转头看他,唇角掀起一个笑:“这么会问呢?给你颁个奖?这样,你往前开,开快点,撞死个人我告诉你。”
吕声一下子冷汗就下来了。
这少爷疯的没人样,这是发病的前兆。
现在能做的就是完全闭嘴,否则少爷真能在副驾驶伸脚过来踩他油门。
直到撞死一路人,或者撞死自己。
谢妄看着窗外,低声道:“很好玩,所以,我要玩久一点……”
吕声咽了口唾沫,心说你叔叔摊上你真是倒了大霉。
而那位小婶婶估计上辈子得穿银河系,才能招来这么一个不要命的死疯子。
谢妄沉默了一路,临下车时突然开口道:“吕声,帮我准备一份邮件,以方的身份发到谢承昀的邮箱里……”
吕声问了一嘴:“什么邮件?”
谢妄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扔。
吕声七手八脚的接过,越往下看脸色越精彩。
不愧是相亲相爱一家人。
这疯狗要把他叔往死里整啊?
“你确认他会上当?这事儿可不小,他一旦真出了国,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。”
“不会。”谢妄轻轻笑了一下,“但他输不起这份技术,所以就算是饵,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咬钩,他就是这样的人,等他再回国的时候,她会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