蟹黄堡
玄苍被赶出来的时候，什么都没带。
他爸站在门口，手里举着那把祖传的锅铲，脸上写着“滚”字。玄苍知道这回是动真格的了——上次偷吃三个蟹黄堡都没这样，这次不过是把秘方改了一点点，至于吗？
“你改的是秘方吗？”他爸的声音从门里追出来，“你往里面加的是啥你自己不清楚？”
玄苍开着那辆破皮卡，一脚油门跑了。
加啥了？不就是加了点……算了，不想了。
车在路上颠，他也不知道往哪开。开着开着，天阴下来，下起雨。雨越来越大，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，雨刷都刮不过来。
前面出现一片林子。
绿的。不是普通的绿，是那种绿得发黑的绿，像谁把全世界的绿色都倒在那儿了。树高得看不见顶，叶子密得透不进光。雨落进去，被那些叶子一层一层接住，最后滴下来的水都是绿的。
玄苍把车停在林子边上，往里看了一眼
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影。
不，不是人影。是那种——游戏里的人物？建模？反正在这片绿得发黑的林子里，那个东西的颜色完全不一样，亮得刺眼。白的？黄的？他看不清，反正就是不一样。
同类。
玄苍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。
他被赶出来，一个人开着车到处跑，在这个破地方，居然遇见了同类？
他推开车门就往下跳。跳了一半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又缩回来，在后座翻了一阵。
翻出一套衣服。
兔女郎的。
别问为什么车里有这个。蟹老板的事你少管。
玄苍三下两下套上那身衣服——耳朵、领结、网袜、高跟鞋，一件不落。他对着后视镜照了照，还行，挺像那么回事。然后踩着高跟鞋，一扭一扭地往林子里走。
走近了，那人影还在。
他伸出手，抹了一把那人影脸上的东西——是雨？是雾？他也不知道，反正抹完了，看清了。
一颗老。
毛茸茸的，黄底黑纹的，眼睛圆溜溜的，正看着他。
玄苍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松了一口气，拍了拍那身兔女郎装上的水珠，说了一句：
“原来只是老啊。”
老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玄苍站了一会儿，觉得有点尴尬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又退了一步，退到林子边上，转身就跑。
高跟鞋跑不快。他索性把鞋甩了，光着脚跳上车，一脚油门蹿出去老远。
后视镜里，那颗老还站在那儿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玄苍开着车继续跑。
雨停了。天还是阴的。他不知道开了多久，开到油箱快见底，开到路边出现一个厕所。
真的就是一个厕所。孤零零地立在路边，前后左右什么都没有。灰扑扑的水泥墙，门是歪的，上面画着个穿裙子的小人。
玄苍把车停下，下来上厕所。
他走到门口，手刚碰到门把手——
门从里面开了。
不是自己开的。是被人从里面拉开的。
可里面没人。
玄苍往里看了一眼。黑乎乎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他探进半个身子，想找灯的开关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黑暗里，有一张嘴。
很大。很大很大。大到能把一个人整个吞进去的那种大。嘴里全是牙，一排一排的，尖的，从里长到外，从上看不见底。
玄苍认得这张嘴。
是那个魔女。把麻美学姐了的那个魔女。他看过那部番，看过那个名场面，看过那张嘴是怎么把学姐一口咬成两截的。
他想跑。
可他动不了。
那张嘴张开，张得更大，大到能装下他，装下这间厕所，装下他那辆破皮卡——
然后他眼前一黑。
玄苍再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在一个地方。
粉的。全是粉的。粉的墙，粉的地，粉的天花板，粉的灯光。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腻的味儿，像油，又不像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手还在。脚还在。身子还在。完整的一个他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玄苍抬头，看见一张脸。很大。很大很大。正在低头看着他。
就是那张嘴的主人。那个魔女。
可现在她没有张嘴。她在笑。笑得很慈祥，像看自家孩子那样看着他。
“欢迎。”她说，“这是我的胃。”
玄苍愣了一会儿。
“胃？”
“对。胃。”她点点头，“以后你就住这儿了。”
玄苍站起来，往四周看了看。这个“胃”比他想象的大多了，一眼望不到边。粉色的墙壁上，有一扇一扇的门，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我饿了。”他说。
魔女又笑了。
“饿了就做饭。”她说，“食材管够。”
她打了个响指。
玄苍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厨房。灶台、案板、锅碗瓢盆、冰箱——还有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配方表。
蟹黄堡的秘方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会做那个吗？”魔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“做吧。做好了，我吃。”
玄苍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张配方表。
他看着看着，忽然笑了。
他走到灶台前，系上围裙，打开冰箱。
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。什么都有。就是没有他爸看着。
他拿起一个面包胚，放在案板上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开张。”
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玄苍在这个粉色的胃里，开了一家蟹黄堡。生意挺好的。魔女每天都来吃，吃完就夸。有时候还会带朋友来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，吃完了都竖大拇指。
玄苍有时候会想起那辆破皮卡，想起那片绿得发黑的林子，想起那颗老，想起那身不知道扔哪儿去了的兔女郎装。
可也就是想想。
他现在挺好的。有厨房，有食材，没人管他加什么料。
窗外——如果这个胃里有窗的话——永远是粉色的光。
他站在灶台前，把一块蟹肉饼扔进油锅，听着滋啦滋啦的声音，忽然想起他爸那句话。
“你往里面加的是啥你自己不清楚？”
他笑了笑。
清楚。
当然清楚。
可在这儿，没人管。
滋啦。滋啦。滋啦。
原文如下：
我梦到蟹老板在玩光遇，大概就是被他爸赶出了蟹黄堡吧，然后就是他开车去一个类似雨林的地方，这种绿的，然后他突然看到一个和他图层完全不一样的，他就以为遇到同类了，就赶忙下去查看，结果他非得穿个女装，那种兔女郎的来下去看，然后擦掉一看，发现是一个，他就说了一句“原来只是老啊。”后面蟹老板，就害怕的开车走了，然后又去到了一个厕所，又出来被那个把麻美学姐了的魔女给吃掉了，在里面开了一家蟹黄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