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离开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，我听见她说。
“慢走啊小林，有空常来！”
我站在她家门口，攥紧手里的感冒药。
正好我妈买菜回来，看着我手里的药，问我是不是生病了。
我强压情绪，低声道。
“只是有点咳嗽，去楼姨那借了点药。”
妈妈没察觉出什么，反倒热络的说。
“你楼姨自己带孩子不容易，一会给她送点水果过去。”
看着餐桌上摆的橙子，我微微红了眼。
那还是我前天买回来的，她一直没舍得吃。
她穿着几年前买的旧毛衣，袖口磨得有点起球了。
头发是自己染的，鬓角那里颜色不太匀。
她一辈子就这样，什么都舍不得，什么都先紧着我和我爸。
我爸说想去旅游，她高兴了好几天，帮他收拾行李，叮嘱他注意安全。
我说让她跟着一起去。
她却说自己不爱泡温泉。
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，妈妈走过来，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。
“想啥呢？去送橙子啊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脖子空空的。
“妈。”
“你那条金项链，后来找到了吗？”
妈妈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，像是不自觉地摸了一下，然后笑着叹了口气。
“没呢，算了，可能我命里不该有吧。”
她笑着，我却想哭。
2
很快就到了他们出行的时间。
我请了年假，和他们买了同一趟高铁，悄悄的在后面跟着。
刚上车的时候爸爸还在和楼君雅装不熟。
但是车子发动的那一刻，他揽过楼君雅的肩膀。
我看见女孩把头探到前面，像是跟爸爸说什么。
爸爸捏着她的脸在都逗她。
小姑娘整个人都依偎在他们身上。
喊着爸爸，妈妈。
其实我工作后很多次都提过一起出门旅行。
可每次爸爸都说没空，要么就拿妈妈心疼钱当借口。
我今年二十八了，竟然一次都没有和父母出去玩过。
轻轻抬起墨镜，抹去溢出的泪水。
我给朋友发了条消息。
【帮我查一下我爸的流水，能查到多远就查多远，十五年以内都可以。】
对方没有多问，只回了一句好的。
下车后我跟着他们来到度假村。
停车场里，我看见爸爸正在帮楼君雅拿行李。
那个女孩蹦蹦跳跳地往大堂跑，爸爸连忙喊了一声。
“丫头慢点”。
丫头。
爸爸喊了我二十多年的称呼，现在喊的是别人。
我整理好口罩和墨镜，走进大堂。
他们定了一个家庭套间。
一晚三千八。
定了一周。
我自嘲的勾起嘴角。
我自己都没有住过这么贵的酒店。
可爸爸在刷卡时，动作丝毫不手软。
能看得出来，他们不是第一次出来了。
我站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，攥紧了拳头。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我看见爸爸的手搭在楼君雅腰上。
那个动作，我在家从没见过。
我爸和我妈走在一起，永远是各走各的。
我妈有时候想挽他胳膊，他还会抽开，说都老夫老妻让人看笑话。
如今到时不担心被人笑话了。
我刚进定好的房间，就收到了朋友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