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我跟了。
他没有去任何朋友那里。
他的车直接开进了锦澜公寓的地下车库。
我在小区门口等了二十分钟,然后走进去。
9栋。电梯。15楼。
1501。
门关着。
里面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。
还有一个女人的笑声。
“维哥,今天做什么?”
“红烧排骨。你不是说想吃吗?”
“你对我最好了。”
我站在门外。
闭上眼睛。
红烧排骨。
结婚第二年,我过生。
我说想吃红烧排骨。
他说:“我真不会做饭,要不咱们出去吃吧?”
我说好。
然后我们去了一家馆子。
他点了一份糖醋里脊。
没点红烧排骨。
他说排骨太贵了。
红烧排骨太贵了。
但是给她做,不贵。
门里面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。
“爸爸,我也要吃排骨!”
爸爸。
我的脑子“嗡”了一下。
孩子叫他爸爸。
我退后一步。
转身。
走进电梯。
按了一楼。
出了小区。
上了车。
关上车门。
然后我坐在车里,发了很久的呆。
八年。
他不只是出轨。
他有了另一个家。
另一个女人。
另一个孩子。
而我,在这八年里——
加班。还房贷。吃泡面。
等一个说“不会做饭”的丈夫回家。
我没有哭。
我已经过了哭的阶段。
我拿出手机,给林姐发了两个字。
“有孩子。”
林姐回得很快。
“多大?”
“不知道。听声音,五六岁。”
“……你还好吗?”
“我很好。”
我确实很好。
因为我现在不是难过。
我是在想——
怎么让他付出代价。
4.
周一,林姐的中介朋友发来了消息。
锦澜公寓9栋1501。
产权人:周甜。
购入时间:2018年4月。
购入价格:168万。
首付50万。
我看着“周甜”这两个字。
周甜。
这个名字太熟了。
我拿出手机,翻通讯录。
没有。
翻微信。
也没有。
我又想了想。
然后我翻到了一个很旧的相册。
大学时候的。
里面有一张照片。
校园慈善晚会。
我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一张捐助证书。
旁边站着一个女孩。
瘦瘦小小的,穿着不太合身的校服,低着头。
照片下面有一行字:
“苏念同学一对一资助贫困生周甜,每学期3000元。”
周甜。
我资助了四年的贫困大学生。
我每学期从生活费里省下三千块,资助她完成学业。
毕业后我们还联系过。
她说找到工作了,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。
后来就渐渐不联系了。
原来不是因为忙。
是因为她在跟我老公过子。
我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那张旧照片。
照片里的周甜低着头,看起来很腼腆。
我记得她当时说过一句话:“姐姐,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好。”
这辈子都记得。
是挺记得的。
记得到我家里来了。
我退出相册。
没有愤怒。
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