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姐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“晓燕——”
“我想看。”
她把手机递给我。
我翻到了三个月前的记录。
是我妈发的语音。
我点开。
“……晓燕那四十万，就当给她弟的了。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，还想着从家里拿钱，脸皮也够厚的……”
我的耳朵嗡嗡响。
继续翻。
另一条。
“……她打电话来要钱，我就说穷。她又不知道拆迁的事。这钱是给小杰的，她一分都别想……”
我把手机还给表姐。
“谢谢。”
表姐看着我，眼圈红了。
“晓燕，阿姨这么做不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的户口，什么时候从老家迁出去的？”
表姐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
第三次听到这句话。
“三年前就迁了。你妈让你爸去办的。说是你嫁到城里了，户口留在老家没用。”
三年前。
拆迁消息传出来是两年前。
但棚改规划，是三年半以前就公示的。
我爸妈在拆迁规划公示后半年，就把我的户口迁走了。
这样拆迁的时候，户籍人口里没有我。
他们不仅是不告诉我。
他们是提前三年就计划好了——拆迁这笔钱，没有我的份。
7.
回到家，我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开一张纸。
我把所有事情写下来。
第一条：五年前，弟弟赌博输了三十多万，母亲让弟弟骗我说做生意，我借了四十万。
第二条：三年前，父母偷偷把我户口迁出老家，为了拆迁时少分一份。
第三条：一年半前，老家拆迁，补偿五百一十二万。父母没有告诉我。
第四条：父母用拆迁款买了三套房，弟弟弟媳两套，父母一套。没有我的份。
第五条：母亲在亲戚群里说“那四十万就当给弟弟的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”。
第六条：弟弟从未主动提过还钱。
我写完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笑了。
不是苦笑。
是那种，突然看清楚了一切之后的笑。
赵明走进来。
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下个月是我妈六十大寿。”
赵明看着我。
“你要当面说？”
“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。”
赵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帮我约一下你那个律师朋友，老陈。”
“约他嘛？”
“我要我弟。借条在我手上，转账记录在我手上。四十万加五年利息，该多少是多少。”
赵明点头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帮我打印一份东西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屏幕上是我整理的所有证据。
转账记录。借条照片。五年来每次要钱被拒的聊天记录截图。王涛关于赌博的证言录音。我妈在亲戚群里的语音截图。户口迁移记录。房产信息。
整整十八页。
赵明看了一遍。
“你要把这些——”
“每桌一份。”
他看着我。
过了很久，他说了句话。
“早该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