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中午，我趁午休登上她的账号。
交完医保，我顺手点了一下“我的房产”。
习惯性的。我之前帮她查过社保、公积金，这些板块都点过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房产信息，三条。
第一条：城东某小区，89平，登记人周秀兰。
第二条：城东某小区，112平，登记人周秀兰。
第三条：城南某小区，76平，登记人林建国。
我看了三遍。
又看了三遍。
我妈周秀兰，一辈子住在城北老平房里。
我爸林建国，退休工人，退休金三千五。
他们名下怎么会有三套房？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我退出APP，打开浏览器，搜了城北老平房的地址。
第一条结果就是：
“城北棚户区改造，拆迁补偿方案公示。”
期——一年半以前。
我点进去看。
我家那片平房，拆了。
补偿方案：按户籍面积补偿，可选货币或房产安置。
我继续翻。
在公示名单的第三页，我看到了我爸的名字。
林建国。
补偿金额：五百一十二万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。
五百一十二万。
我妈说穷，说了五年。
五百一十二万。
我要了五年的四十万，她说没有。
五百一十二万。
她拿这笔钱买了三套房。
没有一套有我的名字。
我放下手机。
坐在工位上，一动不动。
同事问我：“晓燕，你脸色怎么这么白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可我的手，一直在抖。
4.
当天晚上，我没跟赵明说。
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把所有信息理了一遍。
拆迁是一年半以前的事。
一年半。
这一年半里，我妈给我打过十二次电话。
没有一次提过拆迁。
这一年半里，我问过三次四十万的事。
第一次，我妈说“你弟最近手头紧，别催了”。
第二次，我妈说“你爸身体不好，花钱的地方多”。
第三次，我妈直接挂了电话。
五百一十二万。
三套房。
他们不是没钱还我。
他们是拿到五百万以后，仍然不打算还我四十万。
第二天，我请了半天假。
去了趟房产中介。
我报了那两个小区的名字。
城东那个小区，均价一万二。
城南那个，均价九千。
我算了一下。
89平×1.2万 = 106.8万
112平×1.2万 = 134.4万
76平×0.9万 = 68.4万
三套加起来，三百零九万。
拆迁款五百一十二万，买房花了三百零九万。
还剩两百零三万。
两百零三万现金。
加上三套房产。
我的四十万，他们说没有。
中午，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，拨了一个电话。
不是我妈的。
是我发小陈晶的。
陈晶在老家，她妈和我妈是几十年的邻居。
“晶晶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家拆迁的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你……不知道？”
我闭上眼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晓燕……这事一年多了，你真不知道？”
“我妈没告诉我。”
又是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