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俗点说,就是,把房子卖了,我拿走属于我的那一半钱。”
“至于你们,是拿着剩下的一半钱去租房,还是去买个小房子,就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“现在,你们还要拦着我吗?”
我的话,像是一颗重磅炸弹。
在小小的客厅里,炸开了。
王桂兰拦在门前的手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她的眼神里,充满了恐惧。
她害怕失去这个家。
这个她住了一辈子,并且理所当然认为是自己儿子该为她提供的家。
江海也松开了拉着我行李箱的手。
刘芸更是抱着孩子,吓得后退了两步。
卖房子?
那他们一家三口住哪里?
这个后果,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承担不起的。
我看着他们脸上那副精彩的表情。
心里,没有报复的。
只有无尽的悲哀。
原来,亲情,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,是如此的不堪一击。
我不再看他们。
默默地换好鞋。
拉开门。
清晨的阳光,照了进来,有些刺眼。
我拉着我的行李,一步一步地,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三十五年的家。
没有回头。
身后,也没有传来任何挽留的声音。
只有江小宝不明所以的哭声,和刘芸压抑的啜泣。
我知道。
我自由了。
06
我租的房子不大,一室一厅,但很净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得屋子里暖洋洋的。
我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,把我的东西一一归置好。
看着这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小空间,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,涌上心头。
这里没有争吵,没有索取,没有无休止的道德绑架。
只有安宁。
我将手机开机。
几十个未接来电,和上百条微信消息,瞬间涌了进来。
有我爸妈的,有我哥的。
还有一些不熟悉的号码,大概是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。
我没有理会。
将我爸,我妈,我哥,还有刘芸的手机号,全部拉黑。
微信,也全部删除。
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口头上的纠缠。
做完这一切,我走进浴室,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。
仿佛要洗掉这三十五年来,积攒在身上的所有尘埃和疲惫。
晚上。
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速冻水饺。
坐在小小的餐桌前,打开电视。
电视里还在重播着各种春节节目,喜气洋洋。
我吃着水饺,看着电视,突然就笑了。
这是我这么多年来,过得最舒心的一个年。
然而,安宁的子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他们联系不上我,就开始想别的办法。
第二天。
我的手机开始接到各种亲戚的电话。
最先打来的是我大姨,我妈的亲姐姐。
“小浩啊,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?”
电话一接通,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。
“怎么能跟爸妈置气,还离家出走了呢?”
“你妈都快急出心脏病了!昨天哭了一晚上!”
“你赶紧给我回来!给你爸妈道个歉,这事就算过去了!”
她的语气,理直气壮,充满了长辈的命令口吻。
仿佛我是一个不懂事的、犯了错的孩子。
“大姨。”
我平静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