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钱袋,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里有五十两银子,你先用着。”
“不够再跟我说。”
我有些意外。
他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把财政大权交给了我。
是不在乎这点小钱?
还是对我足够放心?
或者,这本身就是另一种考验?
我没有多问,收起了钱袋。
吃完饭,我们一起出了门。
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。
他走在前面半步,替我挡住了街上的人流。
镇上的人看到我们,都笑着打招呼。
“沈秀才,带新媳妇逛街啊?”
“沈娘子真是好福气,嫁了我们镇上最有学问的郎君。”
沈遇一一微笑着回应。
温文尔雅,无可挑剔。
我跟在他身后,低着头,扮演一个害羞的新嫁娘。
眼角的余光,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昨天夜里,冥楼的刺客能那么精准地找到这里。
说明我们在镇上的行踪,一直被人监视着。
这个人,可能就在这些和我们热情打招呼的邻居里。
走过一个画摊。
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画师正在作画。
他画的是镇口的风景。
我一眼就看出,他画得很好。
比我们风语阁里负责伪造文书的画师还要好。
沈遇停下了脚步。
“娘子,要不要画一幅像?”
我还没回答。
那个画师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一扫而过。
最后,落在了我的脸上。
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个人,有问题。
我看到,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,有一层薄薄的茧。
不是握笔磨出来的。
是常年练习某种兵器留下的。
比如,飞刀,或者银针。
沈遇也注意到了。
他的眼神动了动。
然后他笑着对画师说。
“先生画技高超,不知如何称呼?”
画师放下笔,站起身,拱了拱手。
“在下姓许,单名一个安字。”
“只是个走街串巷的画郎,当不得先生二字。”
他说话很客气。
但他的站姿,双脚微微分开,重心下沉。
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力攻击的姿态。
我和沈遇对视了一眼。
没有说话。
但我们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找到他了。
那个监视者。
06
“原来是许先生。”
沈遇脸上的笑容不变。
“我与娘子新婚燕尔,正想留个纪念。”
“不知先生可否为我们画一幅合像?”
这个提议很突然。
也很合理。
新婚夫妇,找画师画像,再正常不过。
那个叫许安的画师眼中掠过讶异。
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他笑着说,“能为沈秀才和娘子作画,是在下的荣幸。”
他开始准备画具。
我和沈遇在他面前的凳子上坐下。
按照他的要求,摆出一个亲昵的姿势。
沈遇的手,再次揽住了我的肩膀。
这一次,他的手指在我肩胛骨的位置,轻轻敲击了三下。
这是我们事先没有约定过的暗号。
但我看懂了。
他在说:稳住他。
我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上。
脸颊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