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口气,推门进去,却吓了一跳。
刚才那身金裙外,此刻她脖子上、手腕上、甚至脚踝上,竟层层叠叠挂满了金项链,上千条不止。
瘦小的身子被压得皮肤都泛了白,可孙悦不但不觉得重,反而咧着嘴笑得异常诡异。
我后背一凉,退后半步:“你怎么……戴这么多?”
她龇着牙,艰难地抬起一只手,金子哗啦作响:
“子舟说……这些都送我,他说希望我结婚这天,全村的福气都挂在我身上。”
这哪里是福气,分明是想给她上枷锁。
这时孟子舟走了进来,手里托着一顶沉甸甸的金冠。
孙悦眼睛倏地亮了,挣扎着想凑上前,却因满身金链太重,踉跄一步摔在了地上。
她仰起头,眼眶泛红地朝孟子舟伸手:
“子舟,拉我一把……”
孟子舟却只是俯身,将那顶金冠稳稳压在她头上。
这下她连脖子都几乎抬不起来了。
“子舟,帮帮我……”
她声音带了哭腔。
孟子舟笑了笑:“村里老规矩,拜堂前新郎不能碰新娘,让你姐妹帮你吧。”
他说着把我往前一推:
“你们不是十年好闺蜜么?扶她起来呀。”
为了不露破绽,我只得咬牙去拽她。
这真是件力气活,使尽浑身力气才勉强把她拖起来,腰侧狠狠一抻疼得倒抽冷气。
孙悦却不领情,撅着嘴原地跺脚,竟耍起脾气来。
叔公闻声过来。
见她哭哭啼啼,抬手就是两巴掌。
“新郎不能碰,我能碰,大好子号什么丧?”
孙悦低下头,看着满身金光,硬是把呜咽咽了回去:
“是灰尘迷眼睛了,对不起,爸。”
那声“爸”叫得我胃里一阵翻搅,差点吐了。
不久仪式开始。
孟子舟取下门口那只金角羊头,戴在自己头上。
“准备好了?”
孙悦羞涩地低头:“老公,你们村习俗真特别,戴着羊头结婚,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可等她被搀到院中,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全村男人,不知何时全都戴上了同样的羊头,密密麻麻朝她望着。
孙悦猛地收回手,后退半步,声音开始发抖:
“老公……我有点怕。”
羊头里传来孟子舟冷笑:
“怕什么?你外面欠的三百万,你爸妈欠的一千万,你们全家是老赖,这些我都不计较,你倒扭捏起来了?”
孙悦呆了一瞬,随即竟挺直了背,转过头狠狠瞪我:
“宋绫歌,是不是你说出去的?你等着,我不但要嫁,还要给他生一堆孩子,这辈子你都别想比过我!”
是了,大学时她就说过。
抓住有钱人,先生孩子拴住人,一个不够就生一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