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”三个字，把我的话堵了回去。
我没再说。
拿着那张租房合同，回了家。
小陈在家等我。
“怎么样？你妈说给多少？”
我把租房合同放在桌上。
他看了一眼，又看我。
“就这个？”
我点头。
“你姐……”
“一千万，全款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那咱们就先租着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我知道他失望了。
但他没有怪我。
那天晚上我没睡着。
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红盒子。
金色的字。
一千万。
和手里这张纸。
3500一个月。
同一个爸妈。
同一个家。
凭什么？
2.
从小到大，我就知道姐姐和我不一样。
姐姐比我大三岁。
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，但姐姐永远穿新衣服。
我穿姐姐的旧衣服。
有一年过年，妈妈带姐姐去商场买了一件粉色羽绒服，八百多块。
我问：“妈，我能不能也买一件？”
“你姐穿小了那件给你。”
“可是那件是蓝色的，而且袖子短了……”
“将就穿。你小，不用讲究。”
姐姐六岁开始学钢琴。
一节课两百块，一学就是六年。
我想学画画。
妈妈说：“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学才艺，你姐先学，你以后再说。”
以后，没有来过。
姐姐过生，妈妈订蛋糕、做一桌子菜、买礼物。
我过生，妈妈说：“跟你姐一起过吧，省事。”
姐姐的生是三月，我的是十月。
差了七个月。
怎么一起过？
后来我明白了。
不是一起过。
是我的不用过。
上学的时候更明显。
姐姐成绩不好，妈妈请了一对一家教，五百块一小时。
我成绩年级前十，妈妈说：“你聪明，不用补。”
姐姐高考没考上本科，妈妈花了十二万送她上了一个民办大学。
我考上了985。
妈妈说：“你争气，学费你自己挣，申助学金。”
我大学四年，靠奖学金和。
寒暑假在火锅店端盘子，在超市做促销，在辅导班当助教。
姐姐大学四年，每个月生活费三千。
我每个月一千五。
有一次我问妈妈：“为什么姐姐三千，我一千五？”
妈妈说：“你姐在省城，消费高。你在本地，用不了那么多。”
我查过。
姐姐的学校在二线城市。
我的学校在同一个省的另一个二线城市。
物价差不了多少。
但我没说。
因为说了没用。
毕业以后，姐姐回了家，在妈妈朋友的公司做行政。
月薪五千。
我留在了省城，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。
月薪八千起步，后来涨到一万二。
从工作第一年开始，妈妈每个月让我打三千块生活费回家。
“你爸厂子效益不好，家里开销大，你帮衬一点。”
我打了。
每个月，准时。
八年。
我从来没有断过。
有一次我问妈妈：“姐姐给你们打钱吗？”
“你姐工资低，五千块在省城不够花的。你别跟她比。”
五千块不够花。
可是我刚毕业那年八千块，三千打回家，也不够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