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瞬间,许知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像一个溺水的人,终于浮出了水面,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。
她没有哭。
眼泪在刚才婆婆说出那句话的时候,就已经流了。
现在,她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她拉着行李箱,走进电梯,按了一楼。
电梯的镜子里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对自己笑了笑。
许知夏,从今天起,你只为自己活。
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。
不用看也知道是周明远打来的。
她没有接,直接按了静音,连带着微信也设置了消息免打扰。
走出小区,晚风吹在脸上,带着一点凉意。
她没有回娘家。
她不想让父母跟着担心,也不想听他们“劝和不劝离”的道理。
这是她自己的战争,必须自己打。
她叫了一辆车,直接去了一家连锁酒店。
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个房间。
刷卡,拿房卡,上楼。
整个过程,她的脑子都异常清醒。
进了房间,她把行李箱放在一边,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。
水流冲刷着身体,也仿佛冲走了这三年来积攒的所有疲惫和尘埃。
出来后,她换上净的睡衣,倒在柔软的大床上。
手机屏幕上,有十几个未接来电,几十条微信消息。
都来自周明远。
她点开微信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
“知夏,你别闹了,快回来。”
“妈就是那个脾气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为了一只螃蟹,至于吗?”
“你在哪?给我回个电话!”
“许知夏,你再不回来,后果自负!”
许知夏看着那些文字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许知夏!你终于肯接电话了!你在哪里?”周明远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怒。
许知夏把手机开了免提,放在枕头上。
她淡淡地开口:“有事吗?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。
周明远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态度。
“你什么意思?你还问我有事吗?你马上给我回来!”他的语气带着命令。
“我不会回去的。”
“你别闹了行不行?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在外面多危险!赶紧回来,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。”
许知夏觉得有些好笑。
现在他想起她是个女人,需要安全了?
过去三年,她一个人扛着米上楼的时候,他怎么没想起来?
她一个人半夜发烧去医院打点滴的时候,他怎么没想起来?
“周明远,我刚才说的话,你没听清吗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我们离婚。”许知夏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无比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过了足有半分钟,周明远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点难以置信。
“离婚?许知夏,你是不是疯了?就因为几只螃蟹?”
“不是因为螃蟹。”许知夏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是因为我不想再当你们家的免费保姆了。”
“谁把你当保姆了?我妈那个人说话直,但她没坏心……”
“她有没有坏心,我比你清楚。”许知夏打断他,“我今天只是通知你,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周明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显然是气得不轻。
“好,好,许知夏,你长本事了!我告诉你,离了我,你什么都不是!你三年没上过班,哪个公司会要你?你连自己都养不活!”
这是他最后的威胁。
也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。
他笃定她离了他活不下去,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。
许知夏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的事,就不用你心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门口见。记得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。”
“如果你不来,我会直接走法律程序。”
“到时候,法庭上见,可能就不太好看了。”
说完,她不等周明远再开口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然后,她将周明远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。
世界,彻底安静了。
许知夏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她知道,周明远不会来的。
赵秀娥更不会让他来。
他们只会觉得她在闹,在他们低头。
等着她自己撑不下去,灰溜溜地滚回去。
可惜,他们算错了。
这一次,她不会再回头了。
她拿出自己的账本,翻开。
上面密密麻麻,记着这三年来家里的每一笔开销,和她陪嫁过来的那笔钱的去向。
这,就是她反击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