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江城的梅雨季缠绵了大半个月，终于在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后，撕开了一道放晴的口子。傍晚时分，金灿灿的夕阳穿透层层云层，透过出租屋那层洗得发白的窗帘缝隙，斜斜地洒在林倦脸上，暖融融的，却没扰了他的清梦。林倦窝在折叠床上，睫毛轻轻颤了颤，慢悠悠地睁开眼睛，视线扫过床头的老年机 —— 晚上八点整。这一觉，他从下午三点睡到深夜，足足五个小时，睡得昏天黑地，神清气爽，连伸懒腰时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舒坦，浑身的懒筋都舒展开了，正是摆烂看综艺的最佳状态。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刚伸手想去够枕头边的手机，准备打开追了一半的下饭综艺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，瞬间撕破了傍晚的宁静。 “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~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~” 凤凰传奇的《最炫民族风》被调到了最大音量，厚重的鼓点混着嘹亮的歌声，透过老旧的楼板传上来，六楼的出租屋都跟着嗡嗡震颤，地板在微微发抖，窗户玻璃震得咯吱响，连书桌上的空泡面桶都在轻轻摇晃，那股子魔性的旋律钻入耳膜，挥之不去。 林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，原本惺忪的眼神里蒙上了一层烦躁，刚舒展开的懒筋瞬间绷紧。他天不怕地不怕，就怕噪音打扰自己摆烂，尤其是在这种刚睡醒、心情正好，准备舒舒服服追剧的时刻，这种震耳欲聋的广场舞音乐，简直是对他摆烂生活的极致亵渎，比房东涨房租还要让他不爽。 他掀开薄被，拖沓着拖鞋走到窗户边，手指捏着窗帘一角，猛地拉开一道缝，低头往下看去。 小区楼下的空地上，十几位大妈穿着统一的红黑相间广场舞服装，头上还戴着亮闪闪的发箍，手里拿着彩色的花球，排成整整齐齐的两列队伍，正跳得热火朝天。队伍正中间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大功率音响，音量旋钮被拧到了最大，成了整个小区的“噪音中心”，那声音恨不得传遍整个江城，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在跳广场舞。 大妈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扭腰摆胯，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，跳得酣畅淋漓，完全没意识到，她们的快乐，建立在整栋楼住户的痛苦之上。 林倦盯着那台嗡嗡作响的音响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，眼底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，第一个念头就是给物业打电话投诉——毕竟这是解决噪音问题最常规的办法。 可手指刚碰到口袋里的手机，又顿住了。 打电话，要解锁屏幕，要翻通讯录找物业号码，要拨号，还要跟物业的人沟通，说明情况，甚至可能还要反复强调“音量太大”“影响休息”，太麻烦了。林倦的摆烂准则里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“费口舌、费手指”的麻烦事，多敲一个字、多说一句话，都是对摆烂的不尊重。 更何况，他太了解这个小区的物业了。一群大爷大妈组成的物业团队，管管小区卫生还行，遇上这些广场舞大妈，本没辙。这些大妈都是小区里的“老资历”，个个牙尖嘴利，抱团取暖，物业来了好言相劝，她们嘴上答应着调小音量，转头就又拧到最大，次数多了，物业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任由她们折腾。 “烦。”林倦低声嘟囔了一句，语气里满是不耐，松开捏着窗帘的手，转身走回折叠床，一头栽下去，扯过枕头死死捂住耳朵。 可那音响的功率实在太大，低音炮的震感透过楼板传到床上，连枕头都挡不住那魔性的旋律，“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~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~”的歌声依旧清晰地钻入耳膜，在脑海里反复循环，扰得他心烦意乱，别说看综艺了，连闭眼歇会儿都做不到。 他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滚了两圈，枕头捂得更紧了，可那噪音就像附骨之疽，怎么都甩不掉，好好的摆烂心情，全被搅和了。 就在林倦烦躁得快要忍不住想随手扔个东西下去时，沉寂了没多久的小摆，那道稚嫩的正太音在他脑海里小心翼翼地响起，带着一丝试探，生怕惹得自家宿主更不爽：【宿主，是不是楼下太吵了？睡不着，也看不了综艺了？】 林倦把脸埋在枕头里，闷闷地嗯了一声，语气里的烦躁都快溢出来了：“吵死了，烦得很。” 这话刚落，脑海里的小摆瞬间来了精神，那小心翼翼的语气瞬间变得兴奋，像是抓住了绝佳的任务机会，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：【宿主，我有办法！我能解决！】 【叮！触发摆烂前置任务：消除广场舞噪音，恢复安静的摆烂环境！任务要求：让楼下广场舞大妈停止扰民，保证宿主后续摆烂生活不受噪音扰！】 【任务奖励：升级经验+50！满级外挂【满级声线】！即刻发放！宿主，这个外挂超厉害的！堪称声线界的天花板！你只要对着楼下喊一句，别说让音响静音了，震坏音响都是小意思！全程躺着就能做，不用下楼，不用沟通，不用费一点力气！】 小摆连珠炮似的说着，把“不用下楼”“不用沟通”“躺着就能做”这些关键词反复强调，太清楚林倦的摆烂性子了，只要沾点“麻烦”，这位祖宗绝对会二话不说拒绝，唯有“省事、不动”，才能让他动心。 满级声线？ 喊一句就能震坏音响，还不用下楼？ 林倦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微微动了动，挑了挑眉，原本烦躁的心里，终于泛起了一丝兴趣。这外挂，倒是合他的心意——不用跟大妈们废话，不用跟物业沟通，甚至不用挪窝，只要喊一句就能解决问题，完美契合他的摆烂理念，比打电话投诉省事多了。 反正只是喊一句话，不费劲儿，还能换回安静的摆烂环境，稳赚不赔。 “行吧。”林倦终于从枕头里抬起头，慢吞吞地坐起身，拖沓着拖鞋，再次走到窗户边，动作依旧懒洋洋的，连脚步都透着一股不想动的劲儿。 【叮！满级外挂【满级声线】已发放！已自动激活！即刻生效！】 一道温热的暖流瞬间从脑海里涌出，顺着喉咙一路往下，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，原本平平无奇的嗓子，瞬间被赋予了逆天的能力。林倦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，只觉得喉咙里无比舒畅，无论是能穿透云霄的高音，还是低沉浑厚的低音，亦或是温润平和的中音，都能轻松驾驭，而且声音的穿透力、响度、破坏力，都达到了满级状态，仿佛只要他想，一声就能震碎整栋楼的玻璃。 他抬手，一把推开老旧的塑钢窗，楼下的广场舞音乐瞬间变得更大，直接灌进耳朵里，比刚才隔着窗帘还要震耳。楼下的大妈们跳得更欢了，花球挥得更起劲，甚至有人跟着音乐唱了起来，完全没察觉到六楼的窗户已经打开，一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她们身上。 林倦靠在窗沿上，单手兜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那群热火朝天的大妈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 他深吸一口气，嘴唇微启，对着楼下，用一种极其平淡、甚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的语气，轻轻喊了一句：“别跳了，吵。” 这一句话，他甚至都没用力，声音不大，语气平淡，没有丝毫怒气，就像平时跟人随口搭话一样，可在满级声线的加持下，这句话的威力，却超乎想象。 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道无形的声波以林倦为中心，从六楼直冲而下，像一道势不可挡的冲击波，瞬间覆盖了整个小区楼下的空地，甚至朝着四周扩散开来。原本震耳欲聋的《最炫民族风》，在这道声波面前，瞬间变得黯淡无光，像是被按下了消音键，彻底被压制。 紧接着，“砰！”的一声巨响，响彻整个小区。 大妈们摆在队伍正中间的那台大功率音响，突然冒出一阵滚滚黑烟，机身剧烈地颤抖了两下，然后发出“滋滋滋”的刺耳电流声，下一秒，彻底没了动静。那坚硬的塑料外壳，竟然被这一句看似平淡的话震得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，里面的电路板、喇叭零件散落一地，掉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彻底报废。 整个楼下的空地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 正在跳舞的大妈们，动作瞬间僵在原地，花球从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滚了几圈，没人敢去捡。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抬头，看向六楼的窗户方向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茫然。 她们的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一样，耳膜震得生疼，半天缓不过神来，连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，刚才那股跳舞的热情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林倦依旧靠在窗沿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呆若木鸡的大妈们，眼底没有丝毫波澜，又淡淡地补了一句，语气依旧慵懒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，透过无形的声波，传入每个大妈的耳朵里，字字清晰：“以后，别来楼下跳了，影响我睡觉。” 这句话的声音依旧不大，却像一道冰冷的命令，砸在每个大妈的心上。那股无形的压迫感，让她们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，连抬头看六楼的勇气都没有了。 大妈们终于回过神来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地上那台裂开的音响上，看着散落一地的零件，再想想刚才那声巨响，还有耳朵里的嗡嗡声，心里瞬间充满了恐惧。 这是什么人啊？喊一句话就能震坏音响？这怕不是练过什么绝世武功，拥有传说中的“狮吼功”吧？ 为首的王大妈，头发花白，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小喇叭，正是这群广场舞大妈的领头人，同时也是之前被林倦三句话怼得服服帖帖、还倒贴了房租的房东的邻居。她对林倦的声音印象深刻，刚才那两句话，瞬间让她认出了这个声音——就是那个住在六楼、连房东都惹不起的年轻小伙子！ 王大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腿肚子都开始打颤，心里叫苦不迭。她可是亲眼见过，房东王阿姨带着几个老姐妹去找他涨房租，结果被他三言两语怼得哑口无言，最后还倒贴了四百块，灰溜溜地回来。当时她还觉得，这小伙子就是嘴皮子厉害，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“本事”！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惹的啊！ 王大妈赶紧伸手拉了拉身边还在发愣的李大妈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急切：“别愣着了！赶紧走！别跳了！这小伙子不好惹！是个硬茬子！连房东都栽在他手里，咱们别自讨苦吃！” 被拉了一把的李大妈也瞬间回过神来，看着地上报废的音响，又想起刚才那震耳的嗡嗡声，吓得连连点头，连地上的花球都不敢捡了，赶紧拎起自己的包，转身就想走。 其他大妈也被王大妈的话点醒，一个个脸色煞白，哪里还有刚才跳舞的威风，全都成了惊弓之鸟。她们心里都清楚，能喊一句话震坏音响的人，绝对不是她们能招惹的，万一惹得他不高兴，再喊一句，她们的耳朵怕是都要被震聋了！ “走走走！赶紧走！” “去公园跳！以后再也不来这楼下了！” “别打扰人家休息了，人家要睡觉！” 大妈们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，一个个动作麻利地收拾东西，连地上那台报废的音响都不敢多看一眼，生怕晚走一步，就被六楼的“绝世高手”再喊一句。她们像一群受惊的小鸟，一溜烟地离开了楼下的空地，连脚步都放得轻轻的，生怕弄出一点动静，惹得六楼的那位祖宗不爽。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，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空地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，只剩下那台裂开的音响，和散落一地的零件，在夕阳的余晖下，显得格外狼狈。 林倦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场地，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淡淡的满意，点了点头。效果不错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好，这下终于清净了。 他抬手，慢悠悠地关上窗户，拉上窗帘，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外，转身走回折叠床，一头栽下去，舒舒服服地窝在枕头里，终于找回了摆烂的惬意。 世界，终于安静了。 脑海里的小摆，已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，稚嫩的正太音里满是崇拜和兴奋，连声音都在发抖：【叮！恭喜宿主完成摆烂前置任务：消除广场舞噪音！任务完成度：完美！超额完成！】 【获得升级经验+50！当前经验：450/500！距离升级就差一点点了！】 【宿主太帅了！简直是声线界的天花板！一句话震坏音响，大妈们全吓得跑光了！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楼下跳广场舞打扰你摆烂了！太厉害了！】 小摆连珠炮似的夸赞着，恨不得把所有的赞美之词都用上，在它眼里，自家宿主这作，简直帅炸了！ 林倦却懒得搭理，随手拿起枕头边的手机，解锁屏幕，打开追了一半的综艺，把音量调至适中，刚好能听到声音，又不会打扰到自己，慢悠悠地看了起来。柔软的床，安静的环境，精彩的综艺，还有刚睡醒的舒坦，这才是摆烂生活该有的样子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综艺播到了精彩处，林倦看得津津有味，嘴角还偶尔微微上扬。楼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议论声，透过紧闭的窗户，隐约能传上来几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生怕吵到六楼的那位“大神”： “那小伙子也太厉害了吧？喊一句话就把音响震碎了，太吓人了！” “可不是嘛！以后咱们可别来这楼下跳了，去旁边的公园吧，远是远点，但安全，别惹到这位大神了！” “就是就是，人家小伙子要睡觉，咱们确实不该打扰，以后都注意点！” “王姐，那音响还捡吗？” “捡什么捡！赶紧走！别在这停留，万一被人家听见，又不高兴了！” 议论声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夜色里。 林倦听着楼下的议论，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、不易察觉的笑意。看来，这些大妈是真的怕了，以后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他的摆烂生活了。 从此以后，这个小区楼下的空地，再也没有出现过广场舞大妈的身影。偶尔有几个新来的大妈，想在楼下跳广场舞，被小区的老住户一提醒，说六楼有位“喊一声就能震坏音响”的大神，立马就打消了念头，转头去了公园，连靠近楼下空地都不敢。 林倦的摆烂生活，终于恢复了绝对的安静，再也没有噪音打扰。 就在他看得入迷，跟着综艺里的情节轻轻笑出声时，小摆的提示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，带着一丝惊喜和雀跃：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成功消除广场舞噪音，为全小区居民解决了长期的噪音困扰，获得全小区居民的极致感激和隐性口碑奖励！经验+50！】 【当前经验：500/500！经验值已满！恭喜宿主，成功升到5级！】 【系统能量补充5%！当前系统能量：20%！距离系统脱离销毁危机又近了一步！宿主太牛了！】 升到5级了？ 林倦挑了挑眉，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升级而已，不过是解决了一点小麻烦的副产品，本不值一提。 对他来说，升级的唯一意义，就是让系统能多撑几天，别再来烦他，让他能安安静静地摆烂。至于系统能量，至于满级后的永久摆烂权，现在的他，本不在乎——毕竟，他现在就能摆烂，何必费劲儿去追求以后的摆烂？林倦抬手，揉了揉眼睛，继续专注地看着综艺，嘴里还无意识地跟着综艺里的台词嘟囔了几句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，江城的街头灯火通明，车水马龙，而六楼的出租屋里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弱光亮，映着林倦惬意的脸庞。摆烂生活，依旧美好，安静又舒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