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「恨?」
「我不恨他。」
「我只是……看错了他。」
我以为他是雄鹰,会带我一起翱翔九天。
结果,他只是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,离了沈家的势,他什么都不是。
赫连拓似乎对我的答案很满意。
他又问了几个关于大周军防的问题。
那些都是我曾经为谢临渊亲手布置的,我自然对答如流。
说完,我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抽了。
我倒在地上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再次醒来,是在一张柔软的床上。
帐篷里点着熏香,很暖和。
一个蛮族老妇人正在给我喂药。
「阏氏,您醒了?」
我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发现浑身酸痛,动弹不得。
老妇人按住我。
「阏氏,您别动。」
「大汗说了,让您好好养着。」
我这才发现,我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。
「是你帮我换的衣服?」
老妇人摇摇头。
「是……是大汗。」
赫连拓?
他……
老妇人看出了我的窘迫,连忙解释。
「阏氏别误会,大汗只是看您发了高烧,帮您擦了身子。」
「别的什么都没做。」
我松了口气,但心里还是怪怪的。
我问:「我睡了多久?」
「三天三夜了。」
老妇人叹了口气,「您刚来就中了埋伏,又受了惊吓,身子亏得厉害。」
「尤其是……」
她欲言又止。
「尤其是什么?」
老妇人看了看门外,压低了声音。
「阏氏,老婆子以前在中原学过几年医术。」
「我给您把脉的时候发现,您的身体……」
「像是中了慢性毒。」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「什么毒?」
「一种叫碎月的毒。」
老妇人的声音里带着同情。
「这种毒不会致命,但是……」
「会让女子,再也无法生育。」
老妇人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了。
碎月。
我想起来了。
临行前,谢临渊在城楼上赐我的那杯御酒。
他说:「阿宁,待你归来,朕定不负你。」
原来,他的不负,就是让我断子绝孙。
他怕我到了蛮族,会生下蛮王的孩子。
他怕那个孩子,会成为大周的威胁。
所以,他亲手毁了我做母亲的资格。
何其狠毒!
何其可笑!
我曾以为,他只是不爱我。
现在我才知道,他从未信过我。
在他心里,我沈宁,我沈家满门的忠诚,不过是他可以随意践踏的尘埃。
我趴在床边,吐出一口黑血。
那口血,带着我对他最后的一丝情意,彻底流尽。
谢临渊。
苏清婉。
你们等着。
我沈宁对天发誓,不将你们踩在脚下,誓不为人!
5
我开始调养身体。
那个懂医术的老妇人叫乌兰,是赫连拓的娘。
她告诉我,「碎月」之毒虽然阴狠,但并非无解。
只是需要几味极其珍稀的药材,而这些药材,都生长在草原深处的雪山之巅。
赫连拓知道后,什么也没说。
第二天,他带了一队人马,亲自进了雪山。
半个月后,他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