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周三，面谈很顺利。
赵敏是个练的女人，四十多岁，说话直接。
“林知意，我查过你的业绩。你们部门60%的单子是你拉来的，周总那个大客户，只认你。这种人才，不应该被埋没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们开的条件：薪资翻倍，职位是市场总监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怎么样？”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知道你在‘考虑’什么。你们公司的情况我了解一些，有人想让你让位子？”
我有些意外。
“消息传得挺快。”
“圈子就这么大，”她说，“林知意，我看好你。不是因为你是女的或者男的，是因为你有能力。这是我的名片，想好了随时联系我。”
我接过名片。
回到公司的时候，林浩已经在我的位置上坐了一整天。他正在打电话，声音很大。
“对，我是林浩，以后这边的业务归我负责……什么？不不不，林知意是我姐，她要走了，以后找我就行……”
我站在门口，听着他打电话。
那是周总助理的电话。
“行，那就这样，回头我去拜访周总……好的好的，王助理你放心……”
他挂了电话，看见我，咧嘴一笑。
“姐，我已经开始接你的工作了。周总那边我联系过了，约了下周见面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
他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姐，你不生气？”
“为什么生气？”
“我……我以为你会不高兴。”
我走到他身边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那是我这几天整理的交接资料，客户信息、合同进度、待办事项，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给你。”我说。
他接过去，翻了翻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交接资料，你不是要接我的位置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我看着他的表情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“姐，你这是……同意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真同意了？”
“难道是假的？”
他一下子笑开了，站起来，像是怕我反悔。
“姐你太好了！我就知道你不会为难自己人的！”
他拿着文件就往外跑，边跑边打电话。
“爸，姐答应了！她把资料都给我了！……对，全部的客户信息……”
我站在办公室里，听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手机震动。是我爸发来的。
“知意，这事你做得对。都是一家人，帮衬一下应该的。你弟弟有出息了，对你也有好处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我第一次考到年级第一的时候，回家告诉我爸。他在看电视，头都没回。
“女孩子读书好有什么用，又不能传宗接代。”
那年我十二岁。
现在我二十八了，他说的话还是一样。
手机又震了。是亲戚群。
林浩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感谢堂姐成全！以后有我罩着，姐你就安心找对象吧！”
下面是一片回复。
“浩浩有出息！”
“知意懂事！”
“都是一家人，好好！”
我看着这些消息，把手机放下。
窗外天色暗了。我站在办公室里，看着林浩坐过的那把椅子。
从抽屉最里面，我拿出那张录取通知书。十年前的，已经泛黄了。北方那所重点大学的名字，印得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