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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一只镯子而已。”
江晚棠迎上他的目光,平静地反问。
“那你为什么都不肯让她还给我?”
这话问得周旭深一时语塞。
叶知秋见状,立刻摘下玉镯:“哥哥,嫂子既然这么在意,我还给她就是了……都是我不好,当年不该要的……”
江晚棠深吸一口气,伸手去接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镯子的瞬间,叶知秋的手却提前松开了。
玉镯就这样直直坠落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摔在大理石地板上,断成了好几截。
江晚棠看着母亲最后的念想就这样断裂,一时竟有些恍惚。
眼前似乎闪过年少时的画面。
母亲病重时,将这祖传的玉镯套在她手腕上,又亲手把她的手交到周旭深的掌心,要他好好照顾她。
那时,周旭深紧紧握住她的手,郑重承诺:“妈,您放心!我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照顾晚棠,不让她受半点委屈!”
如今,承诺犹在耳畔,却已经物是人非。
江晚棠弯下腰,想去捡那些碎片,腰间却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——
大概是刚才接镯子时动作太急,扭伤了腰。
她疼得吸了口冷气,一时僵在那里,直不起身来。
她下意识地,像过去几十年习惯的那样,轻声唤道:“旭深,我的腰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便抬起了头。
却见周旭深正揽着泫然欲泣的叶知秋,温声安慰着:“没关系的,知秋,别难过。一只旧镯子,碎了就碎了。哥哥明天就带你去店里,挑个更好的赔给你,好不好?”
他的注意力全在叶知秋身上,语气是江晚棠许久未曾听过的耐心与温柔。
而她的儿子、儿媳、孙子,此刻也都围在叶知秋旁边,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慰着叶知秋,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脸色发白的江晚棠。
那瞬间,腰间的刺痛似乎蔓延到了心里。
江晚棠闭上了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也熄灭了。
她不再指望任何人。
咬着牙,忍着痛,将地上的碎玉一片片捡起,用手帕仔细包好,攥在掌心。
她的身子晃了晃,正想转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周旭深终于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,走过来扶住她,关切的语气带着些许责备:“晚棠,你……是不是扭到腰了?都多大年纪了,还这么不小心。”
说着,他就不容拒绝地搀着她往保姆房走。
“先坐下缓缓,我给你冰敷一下。”
佣人拿来冰袋,周旭深不顾她的抗拒亲自给她敷上,神色是难得的温柔:“镯子碎了就碎了。等年后,我再给你买一个。”
江晚棠不想搭理他,默默打开手机跟爱人秦远山吐槽今天发生的事。
她正要让他派车来接她,信息还没发出去,手机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抽走了。
周旭深皱着眉,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晚棠,你眼睛本来就不好,少看手机。手机我先就替你收着了,等你腰好了再还给你。”
江晚棠忍着怒气,尽量平静地说:“把手机还我。我得跟我爱人说一声,报个行程。”
“爱人?”周旭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无奈地摇摇头,“晚棠,别编了。”
他直接伸手从她包里拿出那张结婚证,翻开,随手撕碎。
“你要编,也该编个像样点的。”
“秦远山?你知道秦远山是什么身份吗?那可是退休的老首长!是你这种家庭主妇能编来当挡箭牌的人吗?晚棠,醒醒吧,别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