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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,他目光落在我手上,皱眉道:“你把垫狗窝的衣服拿出来嘛?脏得很,快扔了,一会儿你姐他们该到了,别把屋里弄脏了。”
妈妈冷哼一声:
“你的好闺女,花4200买了件不中用的衣服,我拿去垫狗窝,她就跟我闹上了!年都不让人好好过!”
“我正让她去准备个三千块的压岁钱,一会儿给小宝。她还跟我甩脸子!”
爸爸点头附和:“你妈说得对。给小宝钱也是给你姐长脸,三千是底线,你赶紧去准备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再次翻涌的泪意道:“我没钱。”
妈妈一拍桌子呵斥:“没钱你还能眼睛不眨地买4200的羽绒服?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老了,好糊弄?”
“就是因为买了羽绒服!我已经没钱了!”
我大吼一声,眼泪再次滚落,
“你们是不是忘了,我还是个学生!我每个月的饭钱还不到800块,我哪里来的三千发压岁钱?”
爸妈的脸色变了变。
似是想到了什么,妈妈缓和了语气:“行了,哭什么哭!一点小事就垮着脸。你看看你姐,什么时候像你这样?遇事就知道掉眼泪,没出息!”
我不再说话,默默地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边,搓洗羽绒服上的污渍。
妈妈不珍惜,我珍惜。
我省吃俭用买的衣服,我自己穿。
当我将羽绒服洗净晾好后,听到了爸妈的低声交谈。
妈妈的声音带着得意:“幸亏咱们咬死了没钱,没给菲菲出学费。你看看,考上名校又怎样?还是这副不上台面的样子。钱没见挣多少,脾气倒见长。钱给了她也是浪费。”
爸爸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菲菲是不如妍妍。钱花妍妍身上,值。”
“就是,那五十万拿给妍妍开美容卡是对的,给菲菲才是打水漂。”
我不知道是这腊月的水太冰,还是心里太冷。
我连续抖了好几下。
我从小就知道爸妈偏心姐姐,但他们从不承认。
家里没盖新房以前,家里就两间卧房,爸妈一间,徐妍一间。
徐妍的房间坐南朝北,书桌衣柜一应俱全。
而我睡在阴面改造的小隔间,狭窄、湿、不通风。
妈妈的解释是:“你姐姐东西多,爱漂亮,需要大空间。你安静,这里正好适合你读书。”
我和徐妍相差四岁,生间隔两个月。
但从我记事起,我的生就从没单独庆祝过。
每年都在徐妍生那天,顺便一起给我过了。
蛋糕从来都是她喜欢的口味,蜡烛也是她来吹。
十岁那年,我问妈妈:“今年我能单独过生吗?”
妈妈却不耐烦道:“没必要。反正你俩生挨得近,跟你姐一起过,热闹,还有面子。”
爸爸也说:“就是,你闷葫芦一个没什么朋友。你姐带你一起过,是让你沾光。”
有一年流感暴发,很多人被感染。
徐妍第一个出现症状,发烧39度。
爸妈急得连夜送医院,两人轮流在医院守了三天。
一周后,我发烧到41度,浑身酸痛,因头晕打翻了杯子。
妈妈只是皱眉说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把地擦净!动静小点儿,你姐明天要模拟考,别吵着她复习。”
爸爸则说:“多喝点热水,捂汗。你身体比妍妍好,吃点药扛扛就过去了。爸爸要挣钱,去医院太耽误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