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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职后的第一周，我过得像个幽灵。
白天林婷去上班，我就在家里“上班”。
我没去找工作，也没去送外卖。
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，对着电脑，分析天悦的公开招标书和验收标准。
我知道刘总的习惯，他贪，而且贪得无厌。
为了省钱，他一定会把原本设计好的C50混凝土换成C40，把国标钢筋换成非标。
以前我在的时候，还能通过优化结构设计，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帮他省点钱。
现在小赵接手了，那个只会打游戏的草包，除了签字什么都不会。
我在等。
等那一阵风吹过来，把那栋摇摇欲坠的大楼吹塌。
周三晚上，林婷回来得很晚。
她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，脚肿得连鞋都脱不下来。
我端来一盆热水，蹲下身帮她泡脚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
“公司加班。”
林婷闭着眼睛，声音疲惫。
“听说有个大客户要来，全员备战。”
她睁开眼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老江，你找到工作了吗？”
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在谈了，有几家意向不错的。”
“别骗我了。”
林婷抽回脚，水花溅了一地。
“我看了你的电脑浏览记录，全是建材标准和法律条文。你到底想什么？”
“我想把属于我们的钱拿回来。”
“你拿什么拿？去告他？还是去堵门？”
林婷的情绪激动起来。
“老江，我们认输行不行？那500万我们不要了，这200块也不要了。你踏踏实实找个班上，哪怕一个月五千，咱们也能过子。别折腾了，好不好？”
看着她恳求的眼神，我心里一阵刺痛。
她是被生活吓怕了。
她怕我做出什么极端的事，怕连现在的安稳子都没了。
我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“婷婷，信我最后一次。就一次。”
“我不做犯法的事，我只是在等一个结果。”
林婷盯着我看了很久，叹了口气，靠在沙发上不再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接通后，那头传来了小赵气急败坏的声音。
“江……江主管，不，江哥！那个，天悦的主梁数据怎么对不上啊？监理那边拿着仪器在测了，说偏差值超标了！”
我开了免提，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我淡淡地开口。
“哦，是吗？那你要问刘总啊，数据是他签字确认的。”
“不是，江哥，原来的数据都在你那个笔记本里啊！笔记本被我……被我碎了啊！”
小赵都要哭了。
“那你自己想办法吧，我离职了，这不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别啊江哥！刘总说要是通不过验收，要人的！你帮帮我，你肯定记得参数的对不对？”
我笑了笑，对着电话说了一个字。
“滚。”
挂断，拉黑。
林婷惊讶地看着我。
“出事了？”
“刚开始而已。”
我擦手，给多肉植物浇了点水。
“这只是个前奏，真正的好戏，还在后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