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珪的大军来得很快。
烟尘漫天，马蹄声如雷，从北边压过来，黑压压一片，看不到尽头。
我站在城墙上，看着那支军队越来越近。
周瑾在旁边，手按着刀柄，脸色发白。
“林大人，这……这得有二十万吧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咱们城里只有五万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瑾吞了口唾沫。
“打得过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打不过。”
周瑾的脸更白了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“周校尉，你相信我吗？”
周瑾愣了一下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信我，就照我说的做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信。”
“好。”我指着城下，“让兄弟们准备好，等我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周瑾走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城墙上，看着远处的大军。
韩珪的帅旗在最前面，高高飘扬。
帅旗旁边，还有一杆稍小一点的旗。
上面写着一个字：庄。
庄裕。
这孙子果然跟着来了。
大军在距离城门五里外停了下来。
然后，一骑快马从阵中冲出，直奔城门而来。
是个传令兵。
他在城下勒住马，仰头大喊：
“城上的人听着！韩大将军有令：限你们一个时辰之内开城投降！一个时辰之后不开城，大军攻城，片甲不留！”
喊完，他拨马就跑。
周瑾看着我。
“大人？”
我摆摆手。
“等着。”
一个时辰，过得很快。
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。
城下的大军开始躁动起来。
又有一骑快马冲过来。
“时辰到了！开不开城？”
我站在城墙上，冲下面喊：
“开！”
那个传令兵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开城！”
城门缓缓打开。
吊桥放下。
我走下城墙，骑上马，一个人出了城。
对面的大军里，韩珪骑着马出来了。
身后跟着庄裕，还有一大群将领。
我们在两军阵前相遇。
韩珪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林肃，你还真把城门打开了？”
“韩大人有令，下官不敢不从。”
“那三千精兵呢？”
“在城里。”我说，“等着迎接韩大人。”
韩珪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一挥手，“大军进城！”
“慢。”
韩珪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？”
我看着庄裕，笑了。
“庄先生，您不跟我一起进城？”
庄裕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警惕。
“林大人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想请庄先生跟下官一起，给大军带个路。”
庄裕看向韩珪。
韩珪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庄裕只好骑马过来，跟我并排。
大军开始动了。
二十万人，浩浩荡荡，往城门涌去。
庄裕忽然压低声音说：
“林肃，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？”
我看着前方，没回头。
“庄先生，您猜。”
“我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压没想投降。”
“那您觉得我想什么？”
“想把我们骗进城，然后关门打狗。”
我笑了。
“庄先生聪明。”
庄裕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我说，“进城再说。”
大军进了城。
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。
韩珪骑着马，走在最前面，看着空荡荡的街道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林肃，人呢？”
“什么人？”
“百姓。”韩珪说，“怎么一个百姓都没有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韩大人，您带二十万大军进城，百姓敢出来吗？”
韩珪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说得也是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城中央的时候，忽然停住了。
前面的路，被一堆大车堵死了。
韩珪皱起眉头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韩大人稍等。”我说，“下官去问问。”
我骑马往前走了几步。
然后，我举起手，挥了挥。
四周的房顶上，忽然冒出无数弓箭手。
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密密麻麻，对准了街道上的大军。
韩珪的脸色变了。
“林肃！你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，街道两旁的房子里又冲出无数士兵，手持长枪，堵住了前后的路。
二十万大军，被堵在了一条狭窄的街道上。
前后无路，两边是房顶上的弓箭手。
翅难飞。
韩珪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林肃！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！”
我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韩大人，下官什么时候说过要投降？”
韩珪愣住了。
“你说你来投诚……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
韩珪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庄裕在旁边忽然笑了。
“林肃啊林肃，我果然没猜错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庄先生猜到了？”
“猜到你会反水。”他说，“但没想到你会反得这么彻底。”
“那庄先生还跟来？”
“跟来是想看看，你到底打算怎么收场。”他指了指四周，“现在看明白了。你把我们骗进城，堵在街上，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然后跟韩珪同归于尽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庄先生，您觉得我会跟你们同归于尽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庄裕说，“你人也在城里，也在街上。弓箭手一放箭，你跑得了？”
我看着庄裕，忽然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。
死到临头了，还在算计。
“庄先生，您回头看看。”
庄裕回头。
城门方向，烟尘滚滚。
又有一支军队冲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周瑾，骑着马，举着刀。
但他们冲进来的方向，跟我们隔着一道城墙。
庄裕愣住了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来接我的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，冲着城墙上挥了挥手。
城墙上放下来一条绳子。
我翻身下马，抓住绳子，开始往上爬。
韩珪在下面大喊：“林肃！你这个！你别跑！”
我没理他，继续往上爬。
庄裕在下面忽然笑了。
“林肃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我停了一下，低头看他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那封信。”他说，“先帝写给北燕皇帝的那封，是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封信是真的。”庄裕说，“太后骗你的。她烧掉的是假的，真的还在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庄裕笑了。
“在我肚子里。”
我看着他，忽然明白了。
他把那封信吞了。
“林肃，你现在我，信就没了。不我，我就带着信去北燕。”
我站在绳子上，看着他。
二十万大军被困在街上。
庄裕站在人群里，仰着头，笑得一脸得意。
“林肃，你选吧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笑了。
“庄先生，您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缺德。”
我冲城墙上挥了挥手。
上面放下来一桶水。
我接住，打开盖子，往下倒。
庄裕被浇了个透心凉。
“林肃！你——”
“吐出来。”我说。
庄裕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封信。”我说，“吞进去的东西，可以吐出来。吐不出来，可以灌肠。灌肠不行，可以开膛。庄先生，您选一个？”
庄裕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林肃，你……你敢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庄先生，您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是毒士。”
我冲城墙上挥了挥手。
周瑾带着人冲过来，把庄裕从人群里拖了出去。
韩珪想拦，被弓箭手了回去。
庄裕被拖到城墙下，按在地上。
我顺着绳子滑下来，蹲在他面前。
“庄先生，那封信在哪儿？”
庄裕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恐惧。
“林肃，你……你是个。”
我笑了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泄了气。
“在我靴子里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靴子？
我让人把他的靴子脱下来。
靴底夹层里，果然藏着一封信。
我打开，看了一眼。
然后笑了。
“庄先生，您说您这是何必呢？”
庄裕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，看着街上那二十万人。
韩珪站在最前面，脸色铁青。
“林肃，你赢了。你想怎么样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韩大人，咱们谈个条件吧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投降。”
韩珪愣住了。
“投降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你投降，我保证不你。”
韩珪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“林肃，你以为我怕死？”
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还让我投降？”
“因为你手底下那二十万人，不一定都不怕死。”
韩珪愣了一下。
我转身，冲着街上喊：
“将士们！你们是朝廷的兵，不是韩珪的私兵！他现在叛国投敌，你们也要跟着他送死吗？”
街上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有人放下了武器。
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越来越多。
韩珪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什么？！”
没人理他。
二十万人，放下武器的放下武器，往后退的往后退。
只剩下韩珪一个人，孤零零地站在街中央。
我看着他。
“韩大人，您输了。”
韩珪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林肃，你赢了。动手吧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周校尉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韩大人请下去，好生看管。”
“是。”
韩珪被带走了。
街上只剩下我，和地上的庄裕。
庄裕躺在那儿，看着我。
“林肃，你打算怎么处置我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庄先生，您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想给您一个机会。”
庄裕眼睛一亮。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跟着我。”
庄裕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跟着我。”我蹲下来，看着他，“您这脑子，可惜了。”
庄裕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“林肃，你就不怕我反水？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用我？”
“因为我需要个帮手。”我说，“一个比我更缺德的帮手。”
庄裕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林肃啊林肃，你这个人……”
他笑够了，看着我。
“行，我跟你。”
我伸出手，把他拉起来。
远处，太阳正在落山。
晚霞把半边天都染红了。
我站在城门口，看着那二十万俘虏被押进大牢，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老郑走过来。
“大人，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个庄裕……”
“留着。”我说，“有用。”
老郑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阿青也走过来。
“大人，太后派人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周瑾。”她说，“让您进宫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就不能让我歇会儿？”
阿青笑了。
“大人，您现在是大红人，歇不了。”
我认命地点点头，翻身上马。
一个时辰后，我站在太后面前。
太后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林肃，你这次立了大功。”
“太后过奖。”
“想要什么赏赐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太后，臣想睡觉。”
太后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就这个？”
“就这个。”我说，“臣三天没合眼了。”
太后点点头。
“行，回去睡吧。明天再议。”
我行礼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忽然听见她在后面说：
“林肃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个计策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瓮中捉鳖。”
太后笑了。
“鳖？韩珪要是知道你这么叫他，得气死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那正好。”
出了宫门，我骑着马，慢慢往回走。
街上很安静。
月光洒在地上，白花花的。
我忽然想起庄裕那句话：
“林肃，你是个。”
我笑了。
就吧。
只要能活着，也行。
【叮——！恭喜宿主成功平定韩珪叛乱！】
【积分+1000，当前生存天数+30天】
【解锁技能：运筹帷幄】
【解锁道具：免死金牌×3】
【检测到新主线任务开启：整顿朝纲，清除摄政王余党，稳固小皇帝的地位】
【任务奖励：？？？】
我看着那行字，叹了口气。
还有任务。
这系统，真是不让人歇着。
不过没关系。
来方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