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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西装领口勒得慌,紧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楚淮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,手都抬到领带跟前了,又硬生生忍了回去——第无数次想扯松点,还是怕失了分寸。低头瞥了眼手里的邀请函,上面的烫金字晃得人眼晕,看得他心烦。

“亚太区新兴商业论坛暨酒会”。

名字长得能绕舌头两圈,说白了,就是一群有钱人端着香槟,凑一块儿互相吹捧、攀关系的局。他本来半点儿兴趣都没有,合伙人老张把邀请函拍他桌上的时候,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他案卷上,急赤白脸地喊:“必须去!楚淮你知道今晚多少大佬在?还有那几个一直想跟咱的方——这可是天大的机会,错过就没了!”

楚淮那会儿正埋着头看案卷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淡得像水:“我是律师,不是拉业务的销售。”

“你现在是合伙人!不是当年只埋头办案的小律师了!”老张急得在他办公室转圈,“咱刚赢了沈肆那个大案,正是露脸的时候。你去晃一圈,混个脸熟,以后咱律所的案子,才能越来越好谈,才能接更多硬骨头!”

最后他还是来了。

倒不是被老张的话说服了,纯粹是——老张太吵,吵得他没法静下心来看案卷,索性应了,图个清净。

可现在站在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门口,他肠子都快悔青了。

宴会厅大得离谱,头顶的水晶灯亮得刺眼,晃得人眼睛发花。空气里乱糟糟的,混着各种牌子的香水味、酒精味,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昂贵熏香,闷得人口发闷。男人们个个西装笔挺,绷着一张脸装精英;女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,裙摆晃来晃去,连笑声都像是特意调过频似的,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地烘托着这满屋子的浮华,假得让人膈应。

楚淮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站着,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,加了冰,没放酒精——他今晚没打算喝酒,也没打算跟谁攀谈。今天头发扎得格外紧,一丝碎发都没留,整张脸的轮廓全露了出来,身上的黑色西装是定制的,合身是合身,可也裹得人喘不上气,他总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里,浑身不自在。

“楚律师?”

有人喊他,声音听着挺熟,熟得让他心里一沉。

楚淮缓缓转过身,心脏莫名往下沉了一下,果然是他。

沈肆就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也端着一杯酒,琥珀色的液体,冰块已经半化了,顺着杯壁往下淌。他没打领带,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,袖口随意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小臂,肌肉线条分明,透着一股随性的力量感。整个人……放松得过分,跟周围那些绷得像木偶似的精英们,完全是两个物种,格格不入,却又自带气场。

“沈总。”楚淮微微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庭审笔录,没半分多余的情绪,连眼神都没多停留。

沈肆主动走近了几步。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,鼻梁和下颌线切出清晰的阴影,显得五官愈发深邃。他本身就比楚淮高小半个头,这么一靠近,瞬间就带来一股压迫感——不是故意刁难的那种压迫,就是单纯身高差带来的,让人没法忽视。

“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。”沈肆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,语气随意,“楚律师也对这种商业论坛感兴趣?”

“受人所托,过来转转而已。”楚淮实话实说,没打算跟他绕弯子,也没打算多聊。

“转转?”沈肆挑了挑眉,眼神里带了点玩味,“那我可得庆幸今天来了。不然错过了和楚律师‘偶遇’的机会,多可惜啊。”

轻飘飘的一句话,楚淮却听出了别的味儿,那点玩味里,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图。

他抬眼,直视着沈肆的眼睛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丝疏离:“沈总,咱俩好像没什么需要‘偶遇’的理由。”

“现在没有,以后可以有。”沈肆喝了一口酒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,动作自然又随性,“比如,。”

楚淮没接话,就静静地站着,等着他说下文——他倒要看看,沈肆又想打什么主意。

沈肆也没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我名下那几家公司,法务那边一直不太顺。原来的团队太保守,胆子小,眼界也窄,碰到点硬茬就怂,本撑不起我这边的扩张节奏。我需要一个……敢打敢拼,又足够聪明,能镇得住场子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落在楚淮身上,语气笃定:“我觉得你合适。”

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,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,调子软软的,和这满屋子的浮华格格不入。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碰杯声,“叮”的一下,像个突兀的信号,打破了这角落的短暂安静。

楚淮抬手,把手里的苏打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不大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
“沈总,”他看着沈肆,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,“三天前,咱俩还在法庭上对峙。我代表原告,您旗下的公司是被告。最后,我赢了。”

“所以呢?”沈肆笑了,那笑容里居然没有半分不悦,反倒带着几分欣赏,“法庭归法庭,商业归商业。你赢了,说明你有本事,有能耐。我这人,向来喜欢有本事的人。”

“您这是……不计前嫌?”楚淮挑眉,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嘲讽——他才不信,沈肆是这么大度的人。

“我没那么小气。”沈肆又往前走近了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了——按社交礼仪来说,不该这么近,太逾矩了。楚淮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混着一点威士忌的醇厚味道,不算刺鼻,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紧。

“怎么样?”沈肆压低了声音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,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,“年薪你开,不管多少,我都接。

团队你自己建,想用谁用谁,没人涉你。案子你挑着接,不想接的,谁也不了你。我只要结果,只要你能帮我镇住法务那边的场子,帮我规避风险。”

条件好得离谱,好得让人不敢相信,也让人忍不住犯嘀咕—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沈肆这么做,肯定有他的目的。

楚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后背一下子抵上了冰凉的墙壁,冰凉的触感传来,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
“沈总,”他慢慢开口,语气坚定,“我做律师,是为了办案,不是给谁当私人法律顾问,更不是来给您的公司当摆设的。”

“不是私人顾问,是伙伴。”沈肆纠正他,语气依旧认真,“我给你提供资源,提供平台,让你有更多机会接触到更有分量的案子;你给我提供专业能力,帮我解决法务难题。咱们双赢,不好吗?”

“赢什么?”楚淮反问,语气里的锋芒更甚,“帮您规避更多法律风险?把那些不合规的交易,包装成合法的样子,蒙混过关?还是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眼神锐利地盯着沈肆,“帮您对付下一个,像我这样,敢跟您在法庭上对峙、敢赢您的原告律师?”

空气瞬间静了下来,连周围的钢琴曲,都好像变得遥远了几分。

沈肆脸上的笑容淡了点,但没完全消失。他就那么看着楚淮,眼神很深,深得像一潭水,看不透里面的情绪,倒像是在打量一件……复杂又稀罕的物件,带着探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。

“你对我,有误会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
“不是误会,是了解。”楚淮毫不退让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沈总,您公司的商业版图,我研究过。扩张太快,手段也太……激进,甚至有些地方,已经擦着法律的红线了。这种公司,法律风险是必然的。我不想卷进去。”

话说得很直,直得差不多算得上冒犯了——换做别人,恐怕早就恼羞成怒了。

可沈肆没恼,非但没恼,眼里反而闪过一丝……兴味,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,眼神亮了亮。

“你在研究我?”他问,语气里居然带着几分愉悦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
楚淮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一时竟有些语塞。

“作为对手,研究对方,很正常。”他很快回过神,语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,掩饰自己刚才的失神。

“那研究出什么了?”沈肆又往前靠近了一点,这次,楚淮没地方退了——身后是冰冷的墙壁,身前是步步紧的沈肆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,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,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
“研究出……”楚淮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压下心底的不适,“您很擅长控局面,喜欢掌控一切,包括身边的人。什么事都要顺着您的心意来,一旦失控,您就会不惜一切代价,重新夺回掌控权。”

沈肆笑了,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,低沉又磁性的笑声,在嘈杂的宴会厅背景里,异常清晰,也异常刺耳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承认得很痛快,没有半分掩饰,“但楚律师,你漏了一点。”

“什么?”楚淮下意识地问,心跳莫名快了几分。

“我只想掌控,值得掌控的东西。”沈肆的目光落在楚淮脸上,眼神灼热,像实质的触碰,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,“普通人,平庸之辈,本入不了我的眼。”

这话的意思,太明显了,明显得让楚淮觉得耳发烫——恼怒,是被人冒犯的愤怒,是被人当成“物件”看待的恶心。

“沈总,”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语气里满是寒意,“我是人,不是您想掌控的‘东西’,更不是您用来满足占有欲的物件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肆说,语气居然异常认真,眼神坦荡得让人火大——仿佛他刚才那些带着占有欲的话,只是楚淮的错觉,“你是楚淮,前刑侦队长,现顶尖诉讼律师,二十八岁,身高一米八五,习惯用左手写字,每天早上晨跑五公里,咖啡只喝黑咖,不加糖、不加,健身每周四次,喜欢搏击胜过器械,甚至连你不吃青椒,我都知道。”

他一口气说下来,流畅得像在背他的个人简历,连一点停顿都没有,每一个细节,都精准无误。

楚淮浑身的血液,一点点冷了下去,从头凉到脚,心底的寒意,一点点蔓延开来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“您调查我?”他问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压抑的愤怒,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

“是了解,不是调查。”沈肆又一次纠正他,眼神依旧坦荡,坦荡得让人更加火大,“就像你了解我一样,我也了解你。公平得很,不是吗?”

公平个鬼。

楚淮差点没忍住骂出声,心底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尖锐的疼痛感传来,才让他勉强保持清醒,没当场发作。

“沈总,”他一字一句,咬得很重,语气里满是警告,“这种‘了解’,越界了。我的私人生活,我的喜好,跟您没关系,也轮不到您来手、来窥探。”

“也许吧。”沈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终于往后退了一步,给楚淮腾出来一点呼吸的空间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,“但我这人,一旦对什么东西、什么人感兴趣,就忍不住想弄清楚,想知道他的一切。控制不住,也不想控制。”

他举起手里的酒杯,朝楚淮示意了一下,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随意:“的事,你再好好考虑考虑,不急着给我答复。想通了,随时找我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楚淮下意识地叫住了他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——他必须问清楚,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。

沈肆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,看着他,眼里带着一丝疑惑:“楚律师,还有事?”

“那个地下拍卖会,”楚淮盯着他的眼睛,一瞬不瞬,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,语气坚定,“三年前,南城的那个。您听说过吗?”

沈肆脸上的表情,凝固了一瞬。

很短,真的很短,短到几乎看不见,短到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但楚淮抓住了,抓住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、陡然的警觉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沈肆的声音没变,依旧平淡,可语速却慢了一点,语气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。

“好奇而已。”楚淮不动声色,语气依旧平静,掩饰着心底的波澜,“听说那场拍卖会,拍出来个天价。三亿,就为了买一个人一夜。”

宴会厅里的灯光,好像突然暗了一瞬。

也可能,只是他的错觉。

沈肆站在那儿,背对着大部分的灯光,半边脸陷在阴影里,轮廓依旧清晰,可脸上的表情,却模糊不清,看不清喜怒,也看不清思绪。

“听说过。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但没参与。那种场合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斟酌着措辞,最后只吐出两个字,“太脏。”

脏。

不是“违法”,不是“危险”,也不是“离谱”,是“脏”。

一个简单的字,却让楚淮的喉咙瞬间发,心底莫名一沉,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。

“那您知道,”他问,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当年出价三亿的买家,是谁吗?”

沈肆沉默了很久,久到宴会厅里的钢琴曲都换了一首,久到楚淮以为他不会回答,甚至以为他会转身就走的时候,他才缓缓开口。

“不知道。”沈肆说,语气很平,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但能出那个价的人,要么是疯子,要么——”

“要么什么?”楚淮追问,心脏咚咚咚地跳着,撞着腔,几乎要跳出来,他有种预感,沈肆接下来的话,会解开他心底的一部分疑惑。

沈肆抬眼,看向楚淮。那一瞬,楚淮在他眼里,看到了某种……近乎怜悯的东西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看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
“要么是执念太深,深到觉得钱只是个数字,深到觉得,用钱能买到一切,包括……那些本就不该买的,包括那些,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沈肆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音乐又换了,换成了缠绵的弦乐,悠扬又婉转,在奢华的厅堂里缓缓流淌,和这角落的沉重气氛,格格不入。

远处有人朝沈肆招手,大概是他的生意伙伴,语气热情,喊着他的名字。

沈肆朝那边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,然后又转回来看向楚淮。

“楚律师,”他说,语气认真,带着一丝警告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有些事,不知道,比知道好。有些人,离得远一点,比靠近,更安全。”

“您是在警告我?”楚淮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,还有一丝疑惑。

“是建议。”沈肆笑了笑,但那笑容没到眼底,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沉重,“毕竟,像你这么……净的人,不该沾那些脏东西,不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,拖累,弄脏。”

他最后看了楚淮一眼——那眼神复杂得很,有担忧,有警告,有占有欲,还有一丝楚淮一时半会儿解不透的情绪——然后转身,毫不犹豫地走进了人群,很快就没入了衣香鬓影里,消失不见。

楚淮依旧站在原地,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,冰凉的触感,一点点驱散着他心底的燥热和愤怒,却驱不散心底的疑惑和不安。

掌心全是汗,湿乎乎的,指甲陷过的地方,还残留着尖锐的疼痛感。

心跳得飞快,咚咚咚的,撞着腔,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
他拿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苏打水,仰头一口喝光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,激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,喉咙里又又涩。

就在这时,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
楚淮抬头,是一张生面孔,一个年轻的女人,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,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,看起来练又礼貌。

“楚律师是吗?”女人开口,语气恭敬,“我是周氏集团的李秘书。我们周总想请您过去聊一聊,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?”

周总。

周氏集团。

楚淮脑子里那紧绷的弦,“啪”的一下,瞬间断了。心底的不安,愈发强烈了——沈肆刚走,周氏的人就找过来了,哪有这么巧合的事?

“抱歉,”他的声音还有点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“我突然不太舒服,想先失陪一下。”

没等李秘书反应过来,他放下手里的空杯子,转身就走,脚步急切,甚至有些慌乱——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,离开这个充满虚伪和算计的宴会厅。

穿过喧闹的人群,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——有好奇的,有探究的,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,像针一样,扎得他浑身不自在,就像被人搁在展柜里,供人打量、评头论足一样。

他加快了脚步,几乎是小跑出了宴会厅,穿过长长的走廊,一直冲到了酒店大堂,才停下脚步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大堂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一丝凉意,终于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,也驱散了一点宴会厅里的闷热和窒息感。

他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,大口喘着气,口剧烈起伏着,脸上满是疲惫和慌乱,再也维持不住平时的冷静和从容。

就在这时,西装外套里的手机,震动了起来,嗡嗡的,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。

楚淮慌忙掏出来,一看屏幕——赵队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,按下了接听键,声音还有点发颤:“喂?赵队。”

“楚淮。”赵队的声音很沉,带着一丝凝重,透过电话传过来,让人心里莫名一紧,“你让我查的那两个陌生号码,有一个查到一点线索了。”

“谁?”楚淮追问,心脏又一次提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
“注册信息都是假的,身份查不到,但……”赵队顿了一下,语气愈发凝重,我托人查了,那地方,三年前确实办过地下拍卖会,还不止一场,是个长期的窝点。”

楚淮的喉咙瞬间发紧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几分,心底的预感,得到了证实,那种不安和恐惧,愈发强烈了。

“什么意思?”他问,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

“意思就是,那地方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,拍的东西五花八门,什么古董、机密信息、艺术品,还有……人。”赵队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,还有一丝担忧,“三年前那场拍卖会,之所以特别轰动,就是因为拍品里,有个‘刑侦精英’,照片、个人信息、住址,甚至连工作经历,全被挂出来拍卖了,明码标价,供人挑选。”

楚淮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口的疼痛愈发强烈了——他知道,赵队说的那个“刑侦精英”,就是他。

“买家……查到了吗?”他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“出价最高的那个,用的是加密账户,层层隐藏,本追不到源头。”赵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但我托人找到了当年在码头附近巡逻的老保安,他说,拍卖会当天,有一辆黑色宾利,一直停在码头外头,从头到尾都没动过。而那辆车的车牌……是沈氏集团的。”

电话里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,刺耳得很,像针一样,扎在楚淮的耳朵里,也扎在他的心上。

楚淮握紧手机,指节都泛了白,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,心底的寒意,瞬间淹没了他,连指尖都变得冰凉。

“沈肆?”他问,声音轻得像梦呓,带着一丝不敢相信,还有一丝绝望——他不愿意相信,那个出价三亿、一直暗中觊觎他的疯子,会是沈肆。

“不确定。”赵队说,语气依旧凝重,“宾利是沈氏集团的,但不一定就是沈肆本人开的,也可能是他手下的人。但楚淮,我跟你说句实话,沈肆那个人,水太深了,深不见底。他能白手起家,做到今天这个位置,手里不可能净,肯定藏着不少秘密。你离他远点,越远越好,别跟他扯上任何关系,不然,你迟早会栽进去,万劫不复。”

楚淮没说话,就那么握着手机,站在原地,耳边全是滋滋的电流杂音,还有赵队的警告声,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,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沈肆刚才的眼神,还有那句“太脏”。

他缓缓抬起头,透过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,看向外面的夜色。

霓虹乱闪,车流滚滚,城市的灯火璀璨夺目,却照不进心底的黑暗和绝望。

这座城市,就像一头华丽的野兽,张着血盆大口,吞噬着一切美好,也吞噬着一切无辜的人。

而他站在这里,突然觉得,自己可能早就掉进了谁的坑里,早就被人当成了猎物,一步步引诱,一步步近,只是他自己,直到现在才醒过来。

太晚了。

一切,都太晚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,这次是短信提示音,短促又刺耳。

楚淮缓缓低下头,解锁屏幕,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,只有一行字,简单又冰冷,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心里:
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
楚淮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,很久,久到眼睛发酸,久到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快要停止。

然后,他缓缓按灭屏幕,把手机塞回口袋里,动作缓慢而沉重。

他推开玻璃门,毅然走进了夜色里。

风很大,吹得他束在脑后的长发乱飞,贴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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