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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这一,扁舟行至一片海域。天色莫名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海面波涛汹涌,却非自然风浪所致,而是水下隐有狂暴的妖力搅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与威压,令寻常海鸟鱼兽尽皆远避。

辰昊神识扫过,眉头微挑。前方千里外,有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,岛上绿意盎然,隐约可见屋舍田园,似是有人族聚居。然而岛屿周边海域,暗流激荡,妖气冲天,更有浓郁的血腥气随风飘来。岛屿上空,乌云汇聚,电闪雷鸣,隐隐有蛟龙虚影在云中翻腾,发出沉闷的咆哮,震得下方海面炸起无数水柱。

显然,有厉害妖物正在那岛域肆虐。

“有热闹看!”白幼薇也察觉到了异样,非但不惧,反而兴奋地竖起耳朵,六条尾巴警惕地扬起,淡金色的眼眸望向那雷电交加的方向。

辰昊不置可否,心念微动,扁舟速度骤增,分开怒涛,如箭般射向那座岛屿。

及至近前,景象愈发清晰。那岛屿呈新月形,怀抱着一处优良港湾,本应是繁衍生息的好地方。但此刻,港湾内船只倾覆,残骸漂浮,沿岸屋舍多有损毁,焦黑一片,显然经历过烈焰焚烧。岛屿上空,一头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甲、头生独角、腹下生有四爪的蛟龙,正张牙舞爪,兴风作浪。其体型比当年西荒的赤焰蛟小上许多,约莫三十余丈,但妖气凝练暴戾,赫然已达元婴巅峰!它似乎以折磨下方生灵为乐,时而喷吐毒水腐蚀山林,时而以长尾拍击海面,掀起巨浪冲击堤岸,时而俯冲而下,抓起惊慌逃窜的岛民,戏耍般抛入空中,再一口吞下,发出残忍的嘶吼。

岛上幸存的居民,约莫有数千之众,此刻大多躲藏在山洞或坚固石屋中,瑟瑟发抖,绝望的哭泣与祈祷声隐约可闻。也有少数胆大的青壮,手持鱼叉、简陋的法器,结成战阵,试图抵抗,但在元婴巅峰的蛟龙面前,无异于螳臂当车,往往一个照面便死伤惨重。

“孽畜安敢!”一声清越的厉喝自岛上最高处一座石殿中传出,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冲天而起,直刺蛟龙!御剑者是一名白发苍苍、气息在元婴初期的老修士,显然是此岛坐镇之人。然而剑光斩在蛟龙鳞甲上,只溅起一溜火星,便被蛟龙随意一爪拍碎。老修士吐血倒飞,撞塌半座石殿,生死不知。

蛟龙发出得意而残暴的咆哮,巨口张开,一道漆黑如墨、腥臭扑鼻的毒水,如同瀑布般向着下方人群最密集处倾泻而下!眼看便是生灵涂炭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,清晰地在整片海域上空响起,竟压过了风浪雷鸣与蛟龙的嘶吼:

“聒噪。”

声音未落,一道凝练到极致、仅有尺许长短、灰蒙蒙不起眼的剑气,仿佛自虚空深处生成,后发先至,精准地横亘在那道毁灭性毒水之前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,没有刺目的光华。那气势汹汹的漆黑毒水,在触及灰蒙蒙剑气的刹那,竟如同冰雪遇阳,悄无声息地湮灭、消散,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!

蛟龙的咆哮戛然而止,赤红的竖瞳猛地收缩,难以置信地望向剑气来处——海面上,那一叶平平无奇的扁舟,以及舟头负手而立的青袍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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