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璟川连忙将人抱在怀中,又让人将我带去安儿的床前。
安儿蜷在床上,脸色青白,昏迷不醒。
婆子将我的按下,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上。
“说!你用了什么毒?解药在哪?!”顾璟川眼中满是怒意的质问我。
我仰头看着他,一字一句解释:
“我没有下毒。那砚台,是我半年前在翰墨轩订的,取货票据犹在,侯爷可派人去查。若我有心害人,何苦等上半年,又选在众目睽睽之下?”
“你还在狡辩!”
陆思绾哭道,“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别处动了手脚!侯爷,不能信她!安儿若救不回来,我也不活了!”
她扑到床边,哀哀哭泣。
顾璟川看着床上痛苦的孩子,又看看我不似说谎的神色,眼中挣扎一闪而过,随即被狠决取代。
他不再听我辩解,对下人呵斥道:
“将这毒妇带下去,关进柴房,等候发落!”
柴房阴冷湿,我被推进去,摔在草堆上,
背后的杖伤和膝盖的撞伤辣地疼。
门外落了锁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再次打开。
顾璟川站在门外,冷声说道:
“你倒是养了条忠心的狗。”
“你身边的丫鬟替你顶了罪,我已经派人杖。”
听到这话,我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,整个人呆在了原地。
“秋枝是无辜的……”
我话还没说完,顾璟川就打断了我:
“安儿需要慈恩寺的圣水做药引,方可解毒。你犯下如此大孽,理当赎罪。现在就去,一步一叩,跪行至山顶寺庙,取回圣水。”
“若明天带不回来,安儿有什么差池,那丫鬟的尸身你也不必要了。”
慈恩寺那是京城外最高的山,寻常人登山尚需大半,何况是跪行?
这分明是要将我折磨至死,
可秋枝自幼陪我长大,我不能让她死不瞑目。
我被人扒下外衫,只着单薄中衣,开始在陡峭的山道上一步一叩首。
额头磕在粗糙的石阶上,很快便破了皮,渗出鲜血。
膝盖早已麻木,只是机械地抬起,跪下,叩首,再艰难爬起。
背后的伤在每一次俯身时都撕裂般地痛,
血和汗混在一起,模糊了视线。
天色由蓝变黑,又渐渐泛起鱼肚白。
当我终于叩完最后一级石阶,
爬到慈恩寺紧闭的山门前时,双手双脚早已血肉模糊,额前满是瘀伤血痂。
寺门吱呀一声打开,一个玉瓶递到我手中。
下山的路,我几乎是滚下来的。
到侯府时天光已大亮,我将那玉瓶,放到了顾璟川手中。
“秋枝的尸首…”我艰难地开口。
顾璟川看着我这副狼狈的样子,却只甩给了我一个木盒,
“已经派人烧了。”
“这件事到此为止,以后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我将散落的骨灰一点点捡起来,将木盒抱进怀中。
推开了要来扶我的丫鬟,径直朝着侧门走去。
安儿已经无事,定在今的宴会也已经开始。
酒过三巡,顾璟川不知怎的,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。
他招来下人,低声吩咐:“让她换身衣裳,过来给夫人敬杯酒。”
他想着,她该彻底学乖了。
给她个妾室名分,后安分待在府里,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