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，还跟着一台巨大的黄色挖掘机，铲斗高高扬起，像个择人而噬的怪物。
“陈乐乐！搞定没有？”
王德发拿着大喇叭，对着楼上喊，声音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“让你开个直播磨磨唧唧的！赶紧把这老不死的拖出来，今天必须把这破楼给我推了！”
直播间里的人数正在飙升，已经突破了十万。
“这男的谁啊？这么嚣张？”
“开发商？带着挖掘机这是要强拆？”
“主播快跑吧，这帮人看着不像好人。”
我看着王德发那张肥腻的脸，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恶心。
我没有回应，而是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赵春晚。
“别怕。”
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声音竟然出奇的温柔。
我走过去，扶起她。
在这个过程中，我的手碰到了墙上贴满的一张张发黄的寻人启事。
那是二十六年来，赵春晚贴遍了全国各地的寻人启事。
【回响启动。】
画面再次在直播间铺开。
这一次，是无数个片段的快速闪回。
赵春晚在火车站被人贩子团伙打得鼻青脸肿，却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腿：“还我女儿！”
赵春晚在大雪天睡在桥洞下，为了省钱印传单，啃着发霉的馒头。
赵春晚被人指着鼻子骂疯子，被狗咬，被城管驱赶。
每一次，她都只有一句话：“看见我家囡囡了吗？她左手手腕上有个红色的胎记，像个小月牙……”
画面最后定格在王德发那张狰狞的脸上。
那是几天前。
王德发带着人冲进屋里，把赵春晚刚包好的、准备给“女儿”吃的饺子掀翻在地，狠狠踩了几脚。
“老东西！给脸不要脸！再不搬，老子把你这破灯砸了，把你那死丫头的照片烧了！”
现实中。
王德发已经带着人踹开了大门。
“陈乐乐！你聋了？”
他一进门就看见我还举着手机，顿时怒了。
“让你直播曝光她是老赖，你在这儿发什么呆？”
他大步走过来，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我，指着赵春晚的鼻子骂：
“老太婆，最后通牒！三百万，立马签字滚蛋！不然老子今天就连人带房一起铲平！”
赵春晚哆哆嗦嗦地护着那个布娃娃，声音微弱却坚定：
“我不搬……我不搬……搬了囡囡找不到家……”
“找头！”
王德发彻底失去了耐心，抬手就是一巴掌，狠狠扇在赵春晚脸上。
“啪！”
赵春晚被打得摔倒在地，布娃娃滚落一旁。
她顾不上疼痛，连滚带爬地去捡那个娃娃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小花……小花不哭……”
“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！”
王德发转身对着外面吼道：“挖掘机！给我推！我看她往哪儿躲！”
轰隆隆——
外面的挖掘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。
巨大的铲斗向着二楼的窗户近。
墙体开始震动，灰尘簌簌落下。
赵春晚绝望地尖叫起来，她不是怕死，她是怕这个家没了，她的囡囡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。
直播间里彻底炸了。
“畜生！这是人！”
“报警！快报警啊！”
“主播你在什么！你不是为了流量吗？这种时候你不上去挡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