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双腿发软，几乎站立不住。
原来，我所以为的后路，从一开始，就是一条绝路。
03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林薇家楼下离开的。
大脑一片空白，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过。
街上的车水马龙，行人的欢声笑语，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我的世界里，只剩下女儿那句冰冷的话。
“妈，您不是还有两个儿子吗？”
是啊，我还有儿子。
我还有大儿子林建军，小儿子林建国。
我掏出手机，手指颤抖着，翻找出林建军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“喂，妈？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林建军略带不耐烦的声音，背景里还夹杂着麻将的碰撞声和人们的吵嚷声。
“建军啊，你在忙吗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没……没啥事，跟几个朋友打牌呢。”他含糊地说道，“妈，您有事吗？没事我先挂了啊，这边正摸牌呢。”
他的语气，和我上午在公证处门口扶着我时的殷勤，判若两人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有事，有大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绝望。
“妹……妹她要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哗啦啦的麻将声停顿了一下。
“？去哪？”林建军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惊讶。
“德国，下个月就走，全家都去。”
“什么？”
这次，他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。
“她怎么不早说？这……这走了，您怎么办啊？”
他总算问到了关键问题。
我的眼眶一热，差点哭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我刚从她家出来，我没地方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我只能听到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。
“妈，您别急啊。”
“这……您先来我们家住下呗。”
“我跟王莉说一声。”
虽然他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情愿，但这已经是我此刻能抓住的唯一一救命稻草了。
“好，好，我这就过去。”我连忙答应。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路边，茫然四顾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。
万家灯火，却没有一盏是为我而留。
我打车去了林建军家。
他家住在城东，就是我上午刚过户给他的那套大平层。
站在熟悉的家门口，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局促。
我抬起手，犹豫了很久，才按响了门铃。
开门的是大儿媳王莉。
她穿着一身丝绸睡衣，脸上敷着面膜，看到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……嫌弃？
“妈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她的语气，和我上午的甜美热情，也完全不同了。
“我……建军给我打电话了，让我过来。”我低声说。
“哦。”
王莉应了一声，不情不愿地让开身子。
“那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屋里。
房子还是那个房子，装修，家具，都是我和老伴儿亲手挑选的。
可我却感觉，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无关了。
王莉没有给我拿拖鞋，自顾自地走回客厅的沙发上，继续看她的电视。
电视里正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，主持人的大笑声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