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杰不再挣扎，也不再哀求。
他只是抬起头，死死地看着我。
那眼神，不再是哀求和恐惧。
而是一种……我从未见过的，彻骨的怨毒。
他恨我。
恨我亲手把他推下了深渊。
恨我没有选择和他一起，守护那个肮脏的秘密。
我平静地与他对视。
我的心里，没有恨，也没有爱。
只剩下一片烧尽了的，死寂的灰烬。
他被警察从地上架了起来。
“带走。”
警员押着他，向门口走去。
经过我身边时，许杰忽然停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嘴唇靠近我的耳朵。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说了一句话。
“周然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？”
“你斗不过刘光明的。”
“他会毁了你，毁了儿子，毁了我们的一切。”
“我会等着看。”
他的声音，像一条毒蛇，嘶嘶地吐着信子，钻进我的耳朵里。
我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
他被带走了。
沉重的防盗门，在我面前缓缓关上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门外，是他走向审判的囚徒之路。
门内，是我亲手打碎的，支离破碎的人生。
我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。
直到我的腿，麻木得失去了知觉。
张队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又回到了我的客厅。
他给我倒了一杯热水。
“周女士，谢谢你的勇敢。”
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敬佩。
我接过水杯，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是勇敢。”
我说。
“我只是……一个母亲。”
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儿子，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。
我不想让他以后知道，他的父亲，是一个手上沾着血的罪犯的同谋。
而他的母亲，是那个知情不报的帮凶。
“许杰我们会立刻进行审讯。”
“但是，就像他说的，刘光明这个人，能量很大，非常狡猾。”
“光有许杰的证词和那个U盘，还不足以将他彻底钉死。”
“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脱罪，甚至反咬一口。”
“所以，从现在开始，你和你的孩子，会非常危险。”
张队的神情，无比凝重。
“我们会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护。”
“你家的电话，网络，都会被监控。”
“你的手机，也请交给我们。”
“我们会给你一部新的，加密的手机，用于和我单线联系。”
“在刘光明落网之前，你和你儿子，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那……王春梅呢？”我问。
“有消息了吗？”
张队摇了摇头。
“还没有。”
“我们查了她提供的所有身份信息，都是假的。”
“王春梅这个名字，也是假的。”
“她是一个不存在的人。”
“她潜伏了三年，用了一个假身份，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。”
“找到她，或许就能找到更多关于刘光明的线索。”
“我们会尽全力。”
天，已经大亮了。
卧室里，传来了儿子睡醒的声音。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稚嫩的童音，像一把刀，刺进我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