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车里的气氛有些严肃。
方叔叔看我一直望着窗外,沉默不语,还以为我紧张。
他安慰道:“沁沁,别怕,有叔叔和李书记在,他们不敢怎么样。”
我回过头,对他笑了笑。
“方叔叔,我不怕。”
“我只是在想,五年了,终于要回家了。”
我的平静,让方叔叔有些意外,但更多的是欣慰。
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村口。
五年过去,村里的变化不大。
只是多了几栋漂亮的新楼房,路上也净了许多。
我们的车,直接停在了老宅的门口。
那扇朱红色的木门紧闭着。
院墙上,甚至还能看到五年前装修时留下的白色涂料痕迹。
一切都好像近在眼前,又恍如隔世。
李伯伯率先下车,走到门前,用力地敲了敲门。
“张远山!赵秀秀!开门!”
他的声音洪亮而威严。
里面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开门!我知道你们在里面!别给我装死!”
李伯伯又喊了几声,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方叔叔对我点了点头。
我从包里拿出那串,被张浩扔在地上,又被我捡回来的钥匙。
我走上前,将钥匙进锁孔。
轻轻一拧。
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。
院子里的景象,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原本净整洁的院子,此刻像是被龙卷风席卷过的垃圾场。
破旧的家具,撕碎的衣物,摔烂的碗碟,扔得到处都是。
院子中央,我父亲亲手搭建的葡萄架,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东边墙角,那棵被砍断的桂花树的树桩,像一道丑陋的疤痕,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而就在这片狼藉之中,张远山,赵秀秀,和张浩,三个人,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三张破烂的椅子上。
他们像三个不肯离去的恶鬼,阴沉沉地看着我们。
张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充满了怨毒。
赵秀秀面容憔悴,神情麻木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
张远山则是一脸的阴鸷,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。
“你们来什么?”他率先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张远山,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!”李伯伯气得吹胡子瞪眼,“沁沁给了你们三天时间,今天就是最后期限!你们必须搬走!”
“搬走?凭什么?”张浩猛地站了起来,像一只要咬人的疯狗,“这房子是我的!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!”
“你的名字?”方叔叔上前一步,冷笑一声,“那本没有土地使用权证明的房产证,连废纸都不如。这一点,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刘主任,应该已经跟你们解释得很清楚了。”
“我不管!反正这房子老子住了五年!就是我的!”张浩开始耍无赖。
“张远山,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?”李伯伯指着张浩的鼻子骂道。
张远山没有理会,他的目光,始终锁定在我身上。
“叶沁,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?”
“我们好歹,也做过五年的家人。”
我看着他,平静地开口。
“从你们把我爸的书画当垃圾扔掉的时候,我们就不是家人了。”
“从你们砍掉我爸种的树的时候,我们就已经是仇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