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。
那天我休年假回家。
妈妈异常热情。
平时打电话，三句话离不开“你弟弟”。
那天不一样。
“念念，你最近累不累？要不多休几天？”
“念念，你看你都瘦了，妈给你炖鸡汤。”
“念念，妈给你买了新床单，你看喜不喜欢。”
我当时还挺感动。
觉得我妈终于看见我了。
第二天，我在客厅看电视。
妈妈在厨房打电话。
她以为我听不见。
但我听见了。
“张姐，我跟你说的那个事，对象你找好了没有？”
“条件好不好？有没有房子？”
“年纪大点没关系，关键是要有钱。”
“彩礼这块，你帮我谈，往高了要。我闺女条件好，大学毕业，在省城上班呢。”
我拿着遥控器的手，停住了。
她在给我说媒。
不是普通的说媒。
是“往高了要”。
我没有当面质问。
我想先搞清楚，她到底在搞什么。
晚上，我趁她洗澡的时候看了她手机。
微信里有个人叫“张媒婆”。
聊天记录很长。
我往上翻。
越翻越冷。
“林姐，我给你找了个人选，姓钱，在镇上搞建筑的，有两套房。”
妈妈回：“多大年纪？”
“四十六。离过婚，有两个孩子，一个十五，一个十二。”
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四十六。
离异。
两个孩子。
我今年二十八。
妈妈的回复是什么？
“两个孩子是他带还是前妻带？”
不是“太老了”。
不是“不合适”。
是“孩子谁带”。
张媒婆说：“他带。前妻走了，不管孩子。”
妈妈回：“那就是说，我闺女嫁过去还得帮他带两个孩子？”
“那彩礼得加。”
我把手机放回去。
去卫生间。
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人，眼眶红了。
但没有哭。
不是不想哭。
是觉得不值得。
3.
第二天，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。
吃饭的时候，妈妈试探我。
“念念，你也二十八了，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。”
我夹菜，没抬头：“嗯。”
“妈给你留意着，镇上有几个条件不错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嫌妈唠叨，女孩子过了三十就不好找了。”
我说：“妈，你看着办吧。”
她眼睛亮了。
我看到了。
那种亮，不是为女儿终于想通了而高兴。
是商人谈成一笔生意的亮。
两天后，张媒婆来家里了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烫着卷发，说话嗓门大。
“哎呀，这就是念念啊？长得真俊！”
她上下打量我，像看一件待售的商品。
“本科毕业，在省城上班，一个月一万多。老钱知道了肯定满意。”
我妈赶紧说：“张姐，坐坐坐，喝茶。”
然后转头对我：“念念，你去厨房把点心端出来。”
我去了。
但我没待在厨房。
我站在门口听。
“张姐，那个老钱到底什么条件？”
“两套房，一套自住，一套出租。搞建筑的，手上过过千万的工程。”
“那彩礼……”
“老钱说了，四十五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