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拿来了笔记本电脑。
张立强熟练地上U盾,登录网银。
“密码。”
他面无表情地问我。
我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女儿,报出了一串数字。
那是雯雯的生。
多么讽刺。
那是他女儿的生,他却用来转走女儿的救命钱。
张立强输入密码,点击转账。
“叮——”
作成功的提示音。
婆婆和大嫂发出一阵欢呼。
“到账了!到账了!”
大嫂激动得直拍大腿。
“五个孩子,一人二十四万,正好!”
趁着他们欢呼分赃的间隙。
大伯哥堵门的身影松懈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!
我抱起雯雯,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大门。
“砰!”
门开了。
我光着脚冲进冰天雪地里。
我只想救我的女儿。
我想拦车,但这大年三十的晚上,哪里有车?
我抱着三十多斤的孩子,在雪地里狂奔。
血从我的脚底渗出来,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红印。
终于。
一辆路过的私家车停了下来。
好心司机看到我的样子,二话不说把我们送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。
半小时后。
医生推开门,脸色凝重。
“孩子心脏瓣膜严重受损,加上外伤引发的脑震荡,必须立刻进行手术。”
“手术押金三十万,后续治疗至少还要五十万。”
“赶紧去缴费,晚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三十万。
我现在连三十块都没有。
我只能打电话给张立强。
哪怕他是畜生,哪怕他是,哪怕让我给他磕头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背景里传来春晚的小品声,还有麻将碰撞的声音,欢声笑语。
“张立强,雯雯进ICU了,医生说要马上手术,要三十万。”
“你把钱转给我,求你了,只要三十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随后传来婆婆尖锐的声音:“谁啊?是不是那个丧门星?”
张立强语气变得不耐烦。
“林悦,钱都交学费了,学校那边财务刚扣款,哪里还有钱?”
“再说了,医生都是吓唬人的,为了骗医药费。”
“你把孩子带回来,喝点热水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我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张立强!不做手术她会死的!”
张立强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是你没照顾好她。”
“况且,那钱是夫妻共同财产,我妈支配也是合理的。”
“你要是敢报警或者闹事,我就告你遗弃家庭,让你净身出户!”
说完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医院的催款单又送来了。
“雯雯家长您好,再不缴费,我们就只能维持基本生命体征了。”
我看着走廊尽头那盏红色的“手术中”灯牌。
娘家父母早逝,我孤立无援。
张立强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配图是五个孩子拿着贵族学校的入学通知书,背景是满桌的大鱼大肉。
文案写着:“家族兴旺,孩子们都有出息了!感谢老妈的英明领导!”
我点了个赞。
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:
张立强,赵桂花。
这顿年夜饭,是你们最后的晚餐。
我要让你们,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,连本带利地吐出来!
我摸出贴身的一张备用名片。
那是我高中同学,许久未联系,现在是专做过桥资金的资深律师余睿。
我照着上面的电话,拨通那个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