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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声的口吻刺痛了她的眼,宋初谣没打招呼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还没出医院门口,斜刺里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了一群人。
刺鼻的油漆兜头而下。
“就是这个心机女故意把花粉抹在我们清清身上的,害她过敏。”
“这个心机女是不是高中时还霸凌过我们清清。”
“就是她,明知道我们清清明天有个签售会,她就是嫉妒,嫉妒我们清清可以得到贺总的爱,而她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“这种人就是该死!”
“早就该死了!”
“……”
咒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宋初谣僵硬站在原地,她几乎没办法呼吸。刺鼻的气味从呼吸道进去,腔里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。
她有严重的油漆过敏反应。
小时候在孤儿院,有些小孩为了捉弄她,在她的小蛋糕上涂上了油漆,她只是尝了一口没咽下去就引发休克。
还是贺邵楠当机立断先用清水将她嘴里的油漆冲掉,又找来院长打急救电话,她才捡回来一条命。
如今,还会有人救她吗?
宋初谣迷迷糊糊倒下,似乎听见了贺邵楠撕心裂肺的叫声。
是幻觉吧。
她自嘲一笑,彻底闭上了眼。
宋初谣醒来时看到了站在窗户旁的背影。
她眼眶一热,差一点落下泪来。
“阿楠……”
“你醒了!”贺邵楠神色复杂。
就在宋初谣以为他对她还是有几分真情在时,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,然而一开口,却将她心里最后的一起温情也给浇灭了。
“昨天那些人是清清的死忠粉,她们都没有恶意,只是太爱清清了,你知道的,她只是一个小博主,国外那些年要是没有这些粉丝的打赏,她都坚持不到我接她回来。”
“所以呢?”宋初谣抽出自己的手,语气平静。
“清清的事,我妈知道了,等会她过来你就说是你自己不小心。”
“你知道的,如果不是你先让清清过敏,我本不可能拉你过来给清清道歉,粉丝也不会泼你,这一切的源头还是在你啊!”
一切的源头都在你。
短短几个字,像是一把针扎进宋初谣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。
她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,她行为木讷,既不会撒娇讨大人欢喜,也不受同龄小朋友的待见,院长有时候会指着的脑袋骂一切都是因为她,所以她父母才会把她丢掉。
小朋友也有样学样,说她是个灾星,一切不幸的源头都是因为她。
直到后来贺邵楠握住她的手,坚定的告诉她,她不在灾星,不好的事情发生的源头也不是因为她。
“清清很大度,她原谅你了,你也就不要和她计较了。”
即便所有人都会责怪她,但贺邵楠不会。
“你也知道,清清因为你,受了很多委屈。”
宋初谣眼睛眨了眨,她终于明白,眼前的这个贺邵楠本就不是她爱的贺邵楠。
“是,贺总说的对!”
宋初谣猛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,抬头盯着这个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救回来的男人。
“谢小姐确实受苦了。”
贺邵楠的脸色缓和了几分。
“你能这么想自然是最好,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,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和我去北极看极光吗,等这件事结束,我可以和你去北极。”
“不用了,贺总。”
宋初谣摇了摇头。
“我再也不想去北极了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贺邵楠语气中带着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薄怒。
“贺总,我之前送你了一条项链,可以还给我吗?那是我打算给我未来男朋友带的,既然我们要退婚,你就还给我吧。”
贺邵楠愣住了,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。
“什,什么……”
“项链,还给我吧。”宋初谣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吗?”
贺邵楠脸色阴沉,像是酝酿一场暴雨。
“宋初谣你这是要和我断的一二净是不是,行,你别后悔。”
紫色的小玉石猛的被扔过来,不大的石头砸在宋初谣眼角,接着又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贺邵楠脸色一僵,就在这时门口有护士急匆匆跑过来:“贺总,谢小姐又晕倒了。”
贺邵楠脸色大变,头都没回直奔谢伊清而去。
脚步渐远,等到周围安静下来,宋初谣才慢慢拿来捂住脸颊的手。
鲜红的血落在她指尖,她自嘲一笑,俯身捡起地上的项链。
小玉石磕破了一个角,又在中间多了一道裂缝。
这是贺邵楠向她表白时送她的第一份礼物。
不算多么贵重,却是贺邵楠亲手制作。
也是他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。
她握着玉石,仿佛还能感受到贺邵楠残留在上面的温度。
“阿谣,这枚玉石我是找大师开过光的,它能佩戴的人健康长寿,喜乐无边。”
笑容仿佛还在昨。
宋初谣捂着项链终于痛哭出声,她知道她再也找不回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贺邵楠了。
爱她的贺邵楠永远长眠在了他的十八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