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理者冲了进来。
但林寻没动。他站在原地，手里握着定情照，眼睛死死盯着墙壁上最后残留的影像。手环稳定值在剧烈波动：85…90…95…然后稳定在100。
苏晚也没有动。她看着投影仪，看着那些残留的记忆碎片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林晚没有失踪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她把自己变成了……变成了‘出’的一部分。她用意识维持着某个维度的稳定，维持着某种可能性。而周正的遗愿——看出——本不是要看自然现象，而是要看她。”
墓碑在这时发生了变化。
石质表面开始剥落，露出里面晶莹的、像是水晶般的材质。光芒从内部透出，越来越亮。一个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——是周正。
不是年轻时的周正，也不是年老病逝时的周正，而是一种……更完整的状态。他穿着白大褂，头发整齐，脸上带着温和而释然的笑容。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定情照上，又看向林寻手里的手机——里面正在播放林溪的出语音。
“我看到了两次你的失败。”周正开口，声音不像从耳朵传入，而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，“一次是伪造回信，一次是弄丢照片。但这一次，你用了真心，用了最珍贵的东西来完成我的遗愿。”
林寻愣住了。原来周正的意识一直以某种形式存在着，观察着他们的每一次尝试。
周正的虚影转向苏晚，点了点头：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，规则破译者的能力，会在后续的副本里帮到你们。记住，规则不是束缚，而是工具。善于利用工具的人，才能走得更远。”
他又看向林寻，手里出现了一枚银色的徽章——和守墟者的黑色徽章不同，这枚徽章是纯银色，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，中心有一个“先”字。
“这是先行者的馈赠，能抵消一次规则惩戒。戴上它，它会成为你的符。”周正将徽章递给林寻，“记住，护好林溪。她的维度共鸣能力，是苍渊的目标，也是人类文明的希望。她在星穹遗迹，等你去救她。”
“苍渊是谁？星穹遗迹在哪里？”林寻急忙追问。
但周正的虚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。他看向墓碑的方向，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。
天台的空气开始扭曲。
不是风，而是空间本身的波动。墙壁、地面、天空，一切都在微微荡漾，像是水面上的倒影。在东侧的墙壁上——刚才投影的地方，一道金色的光缓缓亮起。
不是投影。
是真正的光。
淡金色的、温暖的光，从墙壁内部透出，越来越亮，渐渐勾勒出一个圆形的轮廓。那轮廓上升，慢慢变成半圆，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、金色的圆盘。
出。
在永夜医院的第七凌晨，在周正的墓碑前，在定情照和林溪的语音中，一次不可能的出正在发生。
阳光（如果那能称为阳光的话）洒在天台上，驱散了部分黑暗，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那光没有温度，但有一种奇异的“真实感”——像是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求被满足。
周正仰起头，看着那轮“太阳”，眼眶湿润。他伸出手，像是要触摸那光。
“晚晴……”他轻声说。
就在这时，林晚的虚影也出现了。
不是从墓碑里，而是从“出”的光中缓缓浮现。她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，头发挽起，脸上带着疲惫但温柔的笑容。她和周正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，但两人的目光交汇时，仿佛跨越了几十年的时光。
“七之约，我来赴了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某种回声，“对不起，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周正摇头，虚影走向她：“值得。”
两人的手在光中握在一起。虚影开始融合，化作无数光点，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虫，一部分融入出之光，一部分落入墓碑，还有一部分……飘向了林寻和苏晚。
光点触碰到手环的瞬间，屏幕跳出一行新的绿字：
永夜医院副本通关
遗愿完成度：100%
解锁新能力：生命轨迹探查（可短暂查看生命体过去24小时的活动轨迹）
奖励：先行者徽章×1
下一副本传送准备中……
“生命轨迹探查……”林寻喃喃道。这能力听起来很有用，尤其是在寻找妹妹时。
但来不及细想，天台的中央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——不是出的金色光，而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白光。光芒中，一扇门的轮廓缓缓浮现。门是古老的石质，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维度符号，门缝里透出星辰般的光芒。
归墟之门。
林寻见过类似的描述——在那些维度实验的记录里，在林晚的最后笔记里。这是通往其他副本、其他维度的门户。
“门要开了。”苏晚拽了林寻一把，“先通关，后续的秘密，会在其他副本里揭开。我们必须活着出去，才能找到妹。”
林寻点头，攥紧徽章和手机，最后看了一眼那轮“出”。周正和林晚的虚影已经完全融入光中，只剩下墓碑静静立在那里，表面多了一行新刻的字：
执念已了，黎明永存。
清理者在这时突然集体后退，收起了武器。他们站在天台边缘，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，目送两人离开。
林寻和苏晚对视一眼，同时踏向归墟之门。
在踏入光门的最后一秒，林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低头，看到一条来自十年前的短信，发信人是周正的手机号（那个早已停机的号码），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血脉试炼才刚开始，星穹遗迹见。——周晓溪”
周晓溪。
她还活着？在星穹遗迹？十年前就预知到了今天？
疑问像藤蔓般缠绕上来，但光门已经将他吞没。失重感袭来，像是从高空坠落。在意识被传送前的最后一瞬，林寻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不是周正，不是林晚，而是一个年轻的、带着笑意的女声：
“哥，我在等你呢。”
林溪的声音。
然后一切归于虚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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