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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午后的阳光透过破碎的云层,在满是瓦砾和焦痕的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沿着废弃的环城公路向东行驶,车轮碾过散落的玻璃碎片和涸的血迹,发出细碎的破裂声。

姜良坐在副驾驶座上,眼睛紧盯着前方。昨晚的满月之战让每个人都筋疲力尽,但他不能休息。李锐监听到的那个信号——“钥匙”,以及坐标点所在的城东科研机构,像一刺扎在他心里。

如果那里真的有关于病毒的线索,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也值得冒险。

“还有三公里。”开车的陈烈瞥了一眼导航仪。仪器是昨晚从守望者那里换来的级设备,即使在卫星失效的情况下,也能依靠惯性导航和预载地图工作。

后座上,林语正在整理装备。她坚持要带上的地质工具包现在派上了用场——岩芯取样器可以破拆锁具,激光测距仪能扫描空间结构,甚至那台便携式光谱仪也许能分析未知物质。

“姜良,”她突然开口,“那个科研机构,你了解多少?”

“不多。”姜良没有完全说实话,“只知道它叫‘前沿生物技术研究所’,病毒爆发前就在研究传染病和基因工程。保密级别很高,外围有武装警卫。”

这些都是第一世的记忆。在那个时候,他们直到灾难发生半年后才找到这里,而且已经被人洗劫过。但这一次,他们可能是第一批到达的。

车驶入城东新区。这里曾经是高新科技园区,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大楼如今大多破损,街道上散落着办公用品、电子设备和尸体。奇怪的是,感染体的数量很少——相比市中心和老城区,这里安静得诡异。

“不对劲。”陈烈放慢车速,“太安静了。”

确实。除了风声和车轮声,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。没有嘶吼,没有哭喊,连鸟叫都没有。整片区域像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
“感染体不喜欢这里?”林语猜测。

“或者……这里有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。”姜良说。

研究所的大楼出现在视野尽头。那是一栋十二层的灰色建筑,造型方正,窗户狭小,看起来更像堡垒而不是科研机构。围墙高达三米,上面还残留着铁丝网——虽然大部分已经被破坏。

大门敞开着,门卫室里空无一人,监控摄像头垂着头。

“停车,步行。”姜良下令。

两辆车在距离大门两百米处停下。八个人下车,分成两组。姜良、陈烈、林语和另外两名队员作为第一组,先进去侦察。剩下的三人留守车辆,保持通讯畅通。

“通讯测试。”姜良调整耳机,“能听到吗?”

“清晰。”后方传来回应。

“保持警戒,每五分钟汇报一次。如果三十分钟内我们没有出来或没有消息,按预案B撤离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五人穿过大门。院子里散落着文件、白大褂、还有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。主楼入口的玻璃门碎了,里面黑洞洞的。

姜良打开手电,光束切开黑暗。大厅里一片狼藉:接待台被掀翻,椅子东倒西歪,墙上的电子屏还亮着,但显示着乱码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上的血迹——已经发黑,但痕迹显示曾经有过激烈的挣扎。

“分两组搜索。”陈烈低声说,“我和小李去左边走廊。姜良、林语、小王去右边。保持通讯,遇到情况立刻呼叫。”

姜良点头,带着林语和另一名队员走向右侧走廊。

走廊两侧是实验室,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更混乱的景象:培养皿打翻在地,仪器被推倒,电脑屏幕碎裂。有些房间的门上还有血迹手印,像是有人拼命想逃出来。

“这里发生过什么……”林语用手电照着一扇门上的抓痕。那不是工具留下的,更像是人的指甲,深深抠进了木门里。

“病毒泄露?”队员小王紧张地问。

“也许。”姜良推开一扇虚掩的门,“或者别的。”

这间实验室相对完整。实验台上还摆放着一些设备,烧杯里甚至有涸的液体残留。墙上的白板写满了公式和图表,虽然大部分已经被擦掉,但还能看出一些关键词:“RNA修饰”“跨物种传播”“神经突触重塑”。

林语走到实验台前,小心地拿起一个笔记本。纸张已经泛黄,但字迹还能辨认。

“期是去年十月。”她翻看着,“他们在研究……蝙蝠冠状病毒的变异株。但这里提到一个代号:‘普罗米修斯’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不知道。但后面有注释:‘普罗米修斯转入地下三层,权限S级。所有数据物理隔离,无网络连接。’”

地下三层。

姜良想起第一世时,他们确实发现了研究所的地下结构,但当时已经被人炸塌了入口,没能深入。如果“钥匙”真的存在,很可能就在那里。

“去找电梯或者楼梯间。”

他们退出实验室,继续沿走廊搜索。越往里走,气氛越诡异。一些房间的门被从外面锁死了——不是普通的锁,是用钢筋焊死的。透过门上的小窗,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,但隐约有东西在动。

“别靠近。”姜良制止了想凑近查看的小王。

耳机里传来陈烈的声音:“左侧走廊尽头是电梯间,但电梯停运了。找到楼梯间,往下通,但门被锁链锁住了。需要切割工具。”

“我们过去汇合。”

三人快速穿过走廊,与陈烈小组会合。楼梯间的铁门确实被粗大的锁链缠着,锁头有拳头大小。陈烈拿出液压剪,但试了几下,锁链太粗,剪不断。

“用这个。”林语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等离子切割器,“但声音会很大,可能会引来东西。”
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姜良看看四周,“尽快。”

蓝色的等离子弧亮起,切割锁链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和金属烧焦的味道。在寂静的楼道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响亮。

就在锁链即将被切断时,楼上突然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。

所有人都停住了。

“什么声音?”小李紧张地举枪对准楼梯上方。

“不知道。”陈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“继续切,快点。”

等离子弧再次亮起。十秒后,锁链终于断了。陈烈一脚踹开铁门,灰尘扑面而来。

楼梯向下延伸,淹没在黑暗中。

“我走前面。”陈烈打开枪上的战术灯,率先下去。

楼梯间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墙壁上贴着“B1”“B2”的标识,但越往下,空气越浑浊,有一种奇怪的化学药剂和腐烂物混合的味道。

到达B2时,陈烈突然停下。

“有东西。”

手电光下,楼梯转角处躺着一个人——或者说,曾经是人。穿着白大褂,但身体已经严重腐烂,露出部分白骨。奇怪的是,尸体的姿势很扭曲,像是从上面摔下来,但头颅的方向却对着楼梯下方,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。

“死了至少两个月。”林语判断,“但这里温度低,腐烂速度慢。”

他们小心地绕过尸体,继续向下。

B3的门出现在眼前。这扇门不同——金属材质,厚重,有气密装置,像银行金库的门。门上没有锁,只有一个电子密码面板,但已经断电黑屏。

“进不去。”陈烈试着推了推,门纹丝不动。

姜良走上前,仔细检查门框。在右侧墙壁上,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盖板,用匕首撬开,里面是一个手动应急开关。

“试试这个。”

陈烈转动开关。起初很紧,他用尽全力,才听到内部齿轮转动的声音。几秒后,气密门发出一声闷响,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。

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涌出来——消毒水、福尔马林,还有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。

“戴上口罩。”姜良提醒。

五人依次进入。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,看起来像是一个指挥中心或监控室。墙上布满了屏幕,虽然都黑着,但作台还亮着几盏应急灯。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,上面散落着文件和数据板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对面的另一扇门——玻璃材质,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更大的实验室。但玻璃上布满了裂纹,还有喷溅状的血迹。

“看这个。”林语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。

文件的封面上印着醒目的红色字样:“普罗米修斯——最终报告。绝密。阅后即焚。”

她翻开第一页。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目标:研究高传染性、高致死率病毒的可控变异,探索其对人类神经系统的‘正向改造’可能性。”林语轻声念道,“资助方:未具名私人基金会。负责人:赵明远博士。”

她翻到下一页,脸色更加难看。

“实验记录第47天:测试样本对灵长类动物的影响。黑猩猩‘阿尔法’在感染后72小时出现攻击性增强,肌肉密度增加30%,痛觉感知下降80%。第60小时,开始表现出对光线的异常敏感。”

“第52天:‘阿尔法’死亡。尸检显示大脑额叶皮层出现异常增生,神经元连接密度增加300%。组认为,病毒可能激发了潜在的进化潜能,但宿主无法承受突变带来的代谢压力。”

“第79天:转入人类志愿者试验阶段。首批三名志愿者均为终末期癌症患者,签署了知情同意书……”

林语的手开始颤抖。

姜良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后面的内容。

记录显示,三名志愿者在感染后出现了不同的反应。一人三天内死亡,一人在第七天“失去理智,攻击医护人员后被制服”,而第三人……

“志愿者C,在感染后第十天突然清醒,自述‘感知能力增强,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光谱’。检测证实其视觉皮层活动异常活跃。但第15天,该志愿者从隔离室失踪,监控显示其徒手破坏了厚度五厘米的强化玻璃。”

文件在这里中断了。后面几页被撕掉了。

“他们制造了这场灾难?”小王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恐惧。

“不一定。”姜良冷静地说,“病毒可能是从这里泄露的,但全球规模的爆发……这规模太大了,一个研究所做不到。”

但“普罗米修斯”确实在研究病毒的“正向改造”——激发人类潜能。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会有异能觉醒,为什么满月会影响感染体……

“钥匙。”林语突然说,“文件里提到一个词:‘基因钥匙’。说病毒像一把钥匙,能打开人类基因中沉睡的部分。但大多数人的‘锁’已经锈死了,强行打开只会导致崩溃。”

这印证了姜良第一世的观察——只有极少数人能觉醒异能,而且往往需要极端条件。

突然,隔壁实验室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
像是玻璃器皿被碰倒的声音。

所有人立刻举起武器,对准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门。

“有人?”陈烈用唇语问。

姜良摇头,示意安静。他侧耳倾听,但声音没有再出现。

“进去看看。”他最终决定,“但小心。里面可能还有……别的东西。”

陈烈用枪托轻轻推开门。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
实验室很大,至少有两百平米。中央是一个圆形的作台,周围摆放着各种仪器。一些培养罐还立在那里,但里面的液体已经浑浊,隐约能看到悬浮的残渣。

最让人不安的是两边的隔离间。透明的玻璃墙后,有床、有医疗设备,还有……束缚带。

其中一个隔离间的束缚带是断裂的,床单被撕碎,墙上有一大片喷溅状的血迹。另一个隔离间里,床上躺着一个人形物体,盖着白布。

“别动。”姜良拦住想过去查看的林语,“先检查其他地方。”

他们分散开来。姜良走向作台,上面有一台还在低功耗运行的电脑。屏幕保护程序滚动着一行字:“数据上传中断。最后备份时间:病毒爆发前72小时。”

他试着敲击键盘,屏幕亮起,要求输入密码。

“试试这个。”林语递过来一张从外面桌上找到的ID卡。卡片上的名字是:赵明远,主管。

姜良刷卡,屏幕跳了一下,但提示需要指纹验证。

“该死。”

“那里。”陈烈指着作台下方的一个小抽屉,“有东西。”

抽屉没锁。拉开后,里面是一个金属盒子,打开,是一叠纸质照片和一个小型硬盘。

照片是研究记录:黑猩猩的实验过程,志愿者的监测数据,还有一些奇怪的图表。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姜良的注意——那是一个年轻男子,躺在扫描仪里,额头贴着电极。照片背面写着:“志愿者C,脑波异常,检测到未知频率能量场。”

这个人的脸……

姜良突然觉得有点眼熟。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
“硬盘也许有数据。”林语说。

就在这时,那个盖着白布的隔离间里,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
白布在动。

慢慢地,一只苍白的手从白布下伸出来,手指瘦得像枯枝,皮肤是病态的灰白色。那只手在空中抓了抓,然后无力地垂下。

“还活着?”小王的声音发抖。

姜良握紧枪,慢慢靠近。透过玻璃,他能看到白布下的轮廓——确实是一个人,但非常消瘦,几乎皮包骨头。

他轻轻推开隔离间的门。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,混合着一股腐烂的气息。

走到床边,他伸手,小心地掀开白布一角。

下面是一张男人的脸,四十岁左右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但还有微弱的呼吸。他的手腕和脚踝有长期被束缚留下的淤痕,身上着几管子,连接到旁边的营养液袋——袋子已经快空了。

男人的眼睛突然睁开。

没有感染体的浑浊,而是清澈的,但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疲惫。

“你们……不是他们……”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
“你是谁?”姜良问。

“赵……赵明远。”男人艰难地说,“的……罪人。”

他就是主管。

“这里发生了什么?”林语走过来,“病毒是从这里泄露的吗?”

赵明远闭上眼睛,几秒钟后又睁开,似乎在做艰难的思想斗争。

“不完全是。”他喘息着说,“我们研究的……是病毒的弱化株。想找到……可控的变异路径。但有人……偷走了原始毒株和所有数据。”

“谁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赵明远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血丝,“内部有间谍。病毒爆发前一周……实验室被入侵。原始毒株、所有备份、甚至……志愿者的血液样本……都被盗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积蓄力气:“我们试图阻止……但失败了。入侵者……有武装。了保安,破坏了监控……我躲在最里面的安全室……才活下来。”

“志愿者C呢?”姜良想起照片上那个人,“文件说他失踪了。”

赵明远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,有恐惧,也有……某种奇怪的敬畏。

“他没有失踪。”赵明远的声音更低了,“他进化了。病毒在他身上……产生了完美的协同。他变得……强大。但也很痛苦。他说……他能听到星星的声音。”

星星的声音。

姜良心中一凛。这听起来像是……某种灵能感应?

“他去了哪里?”

“不知道。他离开前……对我说了一句话。”赵明远回忆着,“他说:‘钥匙已经转动,门即将打开。但门外不是天堂,是战场。’然后他就……徒手撕开了气密门,走了。”

徒手撕开气密门。那需要多大的力量?

“你在这里多久了?”林语问。

“不知道……没有时间概念。”赵明远苦笑,“靠着营养液……和求生意志。但我快不行了。你们……了我吧。给我个痛快。”

刘梅不在,姜良无法判断赵明远的身体状况。但从外表看,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姜良蹲下身,“‘钥匙’到底是什么?我们监听到一个信号,提到了这个词。”

赵明远愣了一下,然后突然激动起来,挣扎着想坐起来,但失败了。

“信号?还有人……在发送信号?”他的眼睛里闪过最后的光,“那可能是……C。或者……偷走病毒的人。他们在……指引什么。”
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鲜血从嘴角涌出。林语想帮忙,但被姜良阻止了——赵明远的情况,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。

“硬盘……”赵明远用尽最后的力气说,“里面有……所有数据。包括病毒的……基因图谱。也许……能帮你们找到……解药。或者……对抗的方法。”

他的呼吸越来越弱。

“还有……小心月亮。”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,“病毒对月光……有反应。满月时……它们会……疯狂。”

说完,赵明远的眼睛失去了焦距,膛停止了起伏。

死了。

实验室里一片沉默。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声,和远处隐约的滴水声。

“我们该走了。”陈烈打破沉默,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
姜良点点头,拿起硬盘和那叠照片。临走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赵明远的尸体。

这个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也许有悔恨,也许有解脱。但无论如何,他参与打开了潘多拉魔盒。

而他们,现在要面对盒子里飞出来的一切。

返回地面的过程很顺利。没有遇到感染体,也没有其他危险。但当他们走出主楼时,却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“我们在下面待了四个小时?”陈烈惊讶地看着表。

“地下没有时间概念。”林语说,“而且那里的气氛……会让人失去时间感。”

回到车上,姜良立刻让队员联系基地。

“基地,这里是侦察队。任务完成,正在返回。请报告情况。”

几秒后,笑笑的声音传来,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:“哥,你们终于联系上了!基地……出了点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?”

“食物仓库被盗了。昨晚战斗混乱的时候,有人撬开了锁,偷走了三箱压缩饼和两箱罐头。周叔正在调查,但还没有结果。”

姜良的心一沉。内部,这是秩序崩溃的前兆。

“还有呢?”

“医疗室那边……药品短缺。刘主任说,如果再没有新的补给,重伤员中至少有两个撑不过明天。而且……隔离区有两个人死了。不是病毒致死,是……身体衰竭。刘主任说,他们的器官像被过度消耗了一样,突然就停了。”

过度消耗。

这听起来很像异能觉醒失败的后果——身体无法承受突变的能量需求,崩溃了。

“我们找到了可能有用的数据。”姜良说,“另外,通知吴师傅,准备接收一批太阳能板。我们路过一个办公楼区,屋顶上有很多,可以拆回去。”

“明白。还有……守望者那边发来消息,说他们遭遇了‘救世军’残部的袭击,有伤亡。问我们能不能提前进行药品交换。”

“回复他们,明天中午,老地方。我们会带药品过去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通讯结束。姜良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
问题一个接一个:内部、药品短缺、死亡、外部威胁……还有那个神秘的“钥匙”信号,和赵明远口中的“进化者”C。

这一切像一张大网,正在缓缓收紧。

“回基地。”他对陈烈说。

车发动,驶入渐浓的暮色。

在研究所的阴影里,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地下三层,那个已经被认为死亡的赵明远,手指突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。

他的眼睛重新睁开,但瞳孔深处,闪过了一缕不正常的、淡蓝色的微光。

嘴唇无声地动了动,吐出几个字:

“钥匙……转动了。”

然后,真正地,永远地,停止了呼吸。

而在他上方,在城市某处高楼的天台上,一个身影正仰望着刚刚升起的月亮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——正是照片中那个志愿者C。

他的眼睛清澈而深邃,仿佛能看穿夜空,直达星辰。

“快了。”他轻声自语,“第一把钥匙已经入。第二把……也快找到了。”

他低下头,看向手中一个发光的装置。屏幕上,一个红点正在移动——正是姜良车队的位置。

“姜良。”他念出这个名字,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容,“希望你能比上一世……走得更远。”

然后他转身,消失在夜色中。

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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