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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正厅之内,气氛沉凝如冰。

镇国公沈毅端坐主位,面色沉冷,眉宇间带着对嫡女的不耐与厌弃。继母柳氏一身华贵锦裙,端立一旁,眼底藏着恰到好处的担忧,嘴角却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。

下首,沈清月被人扶着,手腕裹着厚厚的白布,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

一见到沈清鸢走进来,沈清月立刻拔高了声音,哽咽着扑到柳氏身边:“母亲,你要为女儿做主啊!姐姐她不知好歹,一醒过来就对我大打出手,还拧断了我的手腕,我真的没有招惹她啊!”

哭声凄厉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柳氏立刻搂住女儿,眼圈一红,看向沈清鸢的目光瞬间带上了指责:“清鸢!妹好心去探望你,你怎能下如此狠手?她可是你的亲妹妹,你怎能如此心狠手辣!”

几句话,便将沈清鸢钉在了“恶毒嫡姐”的罪名上。

沈毅重重一拍桌案,怒声呵斥:“逆女!你大病初愈,不思静养,反倒在家中行凶伤人,眼里还有半分规矩吗!我沈家门风,都被你丢尽了!”

他本不问缘由,直接定了沈清鸢的罪。

青禾吓得腿都软了,连忙跪地磕头:“国公爷,夫人,不是这样的,是二小姐先对小姐动手,还要抓伤小姐的脸,小姐只是自保啊!求国公爷明察!”

“一个贱婢,也敢嘴?”柳氏眼神一厉,“来人,掌嘴!”

两个仆妇立刻上前,就要对青禾动手。

沈清鸢脚步一抬,挡在青禾身前,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我看谁敢。”

她身姿单薄,面色依旧苍白,可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,寒冽如冰,竟让那两个仆妇硬生生停住了脚步,不敢上前。

沈毅眉头皱得更紧:“沈清鸢,你还敢放肆!你庶妹的手腕都被你拧断了,你还想狡辩?”

“狡辩?”沈清鸢轻笑一声,笑声清冷淡漠,“父亲不问青红皂白,不问前因后果,一上来便定我的罪,这就是镇国公府的规矩?这就是父亲所谓的公正?”

一句话,呛得沈毅面色一僵。

他从未想过,从前那个懦弱木讷、见了他就瑟瑟发抖的女儿,如今竟敢如此直视他,还敢当面反驳他。

柳氏连忙打圆场,语气柔婉,却字字诛心:“清鸢,你怎能这么跟你父亲说话?妹亲眼所见,亲身受罪,手腕都断了,难道还有假不成?你素来嫉妒清月得宠,如今一时失控伤人,也不是不能理解,可你至少要认个错,给妹赔个不是。”

这番话,看似温和,实则坐实了沈清鸢“嫉妒成性、恶意伤人”的名声。

沈清月哭得更凶:“父亲,母亲,女儿的手好痛,以后若是废了,女儿就再也不能弹琴写字了……都是姐姐,是姐姐恨我……”

“恨你?”沈清鸢目光落在沈清月身上,淡淡开口,“我为何要恨你?就因为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?就因为你抢我的东西,辱我的身份?还是因为……半月前,是你亲手把我推下荷花池,想要我的命?”

最后一句,字字清晰,如惊雷炸响在正厅。

沈清月脸色骤然大变,哭声戛然而止,眼神慌乱躲闪,失声叫道:“你胡说!我没有!是你自己失足掉下去的!”

“我胡说?”沈清鸢步步紧,目光锐利如刀,“那荷花池边,洒扫的春桃亲眼看见你推我,你以为,买通了几个下人,就能掩人耳目,一手遮天吗?”

柳氏心中一惊,面上却依旧镇定,厉声呵斥:“沈清鸢!休要血口喷人!无凭无据,你竟敢如此污蔑妹!”

“无凭无据?”沈清鸢冷笑,“我昏迷这半个月,喝的药里,被人加了慢性伤腑脏的药材,若非我命大,早已成了池下亡魂。这件事,父亲难道就不想知道,是谁做的吗?”

她一语道破暗中下毒之事,沈毅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虽不喜欢这个嫡女,可也知道,若是府中出了蓄意谋害嫡女之事,传出去,镇国公府的脸面将荡然无存。

柳氏心头猛地一沉,暗道沈清鸢怎么会知道下药之事。

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,就是为了让沈清鸢悄无声息地死去,不留下半点痕迹。

“你……你一派胡言!”柳氏强作镇定,“府中大夫为你诊脉,都说你是落水受寒,何来下毒之说?你不过是为了推卸罪责,故意编造谎言!”

“大夫?”沈清鸢眸中闪过一抹讥讽,“父亲信得过府中大夫,不妨明去太医院,请几位院正过来,一查便知我体内有没有残留余毒。到时候,是谁在背后动手脚,自然一清二楚。”

她语气笃定,眼神坦荡,没有半分心虚。

沈毅看着她,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疑虑。

眼前这个女儿,真的和从前截然不同了。

不卑不亢,条理清晰,言辞锋利,本不像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。

沈清月见沈毅动摇,立刻哭着拉住他的衣袖:“父亲,你不要信姐姐的鬼话!她就是故意的,她就是想陷害我和母亲!我的手都被她打断了,这才是实实在在的证据啊!”

沈毅回过神,看向沈清月肿得老高的手腕,怒火再次压过疑虑。

不管如何,沈清鸢伤了沈清月,是铁一般的事实。

“够了!”沈毅厉声打断,“无论发生何事,你伤人在前,便是大错!今我便替你死去的母亲,好好管教你!”

他抬手就要下令家法处置。

沈清鸢眼神一冷,知道今若是退一步,往后在这府中,便永无宁。

她不等沈毅下令,忽然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沈清月的手腕上,淡淡开口:“父亲确定,她的手腕,是我打断的?”

“不是你是谁?”沈清月哭喊道。

“好。”沈清鸢点了点头,“既然大家都不信,那我便证明给你们看。”

话音未落,她忽然伸出手,快如闪电,一把扣住沈清月那只“受伤”的手腕。

沈清月吓得尖叫:“你要什么!放开我!”

柳氏也大惊失色:“沈清鸢,你还敢行凶!”

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,沈清鸢指尖在沈清月手腕关节处轻轻一捏一推。

“咔嗒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下一秒,沈清月脸上的痛苦僵硬住。

沈清鸢松开手,后退一步,语气平静:“好了,已经接好了。”

全场死寂。

沈清月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,原本剧痛难忍、不能动弹的手腕,竟然……不痛了?还能灵活转动?

她瞪大了眼睛,看着自己的手,一脸难以置信。

柳氏也懵了,连忙抓住沈清月的手查看:“月儿,你……你的手怎么样?还痛不痛?”

“不……不痛了……”沈清月喃喃自语,完全反应不过来。

众人这才恍然大悟。

哪里是断了?分明是脱臼了!

而沈清鸢随手一捏,就给接好了!

沈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看向沈清鸢的目光充满了震惊。

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这个从小在深院中长大、不学无术的嫡女,竟然还懂接骨之术?

沈清鸢环视一圈众人错愕的神情,淡淡开口:“方才二小姐扑过来伤我,我不过是自保之下,让她手腕脱臼,并非打断骨头。是与不是,一试便知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清冷:“至于她哭天抢地,说自己手断了,是真的疼得受不了,还是故意装可怜,搬弄是非,挑拨父女关系,想必父亲心中,已经有数了。”

一句话,直指沈清月弄虚作假,恶人先告状。

沈清月脸色惨白,慌忙摇头:“我没有!我不是故意的!我刚才真的很痛……”

“是吗?”沈清鸢眼神微冷,“那方才我给你接骨时,怎么不见你疼?”

沈清月语塞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,一张脸涨得通红,难堪至极。

柳氏见女儿落了下风,心中又气又急,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,只能强压着怒火,柔声道:“国公爷,看来是一场误会,许是月儿吓坏了,才误以为手断了……”

“误会?”沈清鸢轻笑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继母这句话说得轻巧。她闯我院子,辱骂于我,动手伤我丫鬟,险些抓伤我的脸,到了继母嘴里,不过是一场误会?”

“那若是今我没有还手,被她毁了容貌,或是再次被她所害,是不是也只是一场误会?”

她步步紧,气势人,柳氏被问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白一阵红。

沈毅心中也明白,今之事,本就是沈清月无理取闹,上门挑衅。

只是他素来偏爱柳氏所生的一双儿女,对沈清鸢漠视已久,才下意识偏袒。

如今真相大白,他也不好再偏袒下去,只能沉声道:“好了,此事既然是误会,便到此为止。沈清月,后不准再随意去听竹院寻衅滋事。沈清鸢,你也安分静养,不得再生事端。”

各打五十大板。

沈清鸢心中冷笑。

这就是她的好父亲。

明明是非曲直一目了然,却依旧不愿为她讨一个公道,只想草草了事,保全庶妹和继母的脸面。

既然父亲不肯主持公道,那她便自己讨回来。

想就这样算了?

没那么容易。

沈清鸢抬眼,目光落在沈清月身上,淡淡开口:“父亲,女儿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何事?”沈毅皱眉。

“妹妹今在我院中,对我动手,又在正厅污蔑于我,坏我名声,若是就这么算了,后府中下人必定有样学样,人人都敢欺我辱我,镇国公府的规矩,也就形同虚设了。”

她语气平静:“女儿不求重罚妹妹,只求小惩大诫,让妹妹记住今的教训,也让府中其他人明白,嫡庶有序,尊卑有别,以下犯上,污蔑嫡姐,是要受罚的。”

柳氏立刻急了:“清鸢,月儿已经知错了,你何必赶尽绝?”

“知错?”沈清鸢看向沈清月,“妹妹若是真的知错,便给我和青禾,道个歉。”

沈清月气得浑身发抖,让她给这个她一向看不起的废物嫡姐道歉?绝不可能!

“我不道歉!”沈清月梗着脖子,满脸倔强。

沈清鸢也不生气,只是轻轻点头:“既然妹妹不愿意道歉,那女儿便只能自己讨回公道了。”

话音未落,她指尖微动,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,悄无声息地滑入指尖。

众人只当她依旧是空手,谁也没有察觉。

沈清鸢上前一步,不等沈清月反应,指尖在她肩头几处大上轻轻一点。

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

沈清月只觉得肩头微微一麻,像是被蚊虫叮了一口,本没放在心上,依旧怒视着沈清鸢:“你又想什么!”

沈清鸢收回手,淡淡一笑,那笑容清浅,却让沈清月莫名脊背一凉。

“不什么。”她语气轻松,“只是给妹妹,一点小小的教训。”

柳氏立刻护住沈清月:“沈清鸢,你又耍什么花招!”

“花招?”沈清鸢无辜地眨了眨眼,“继母多虑了,我只是学医之人,略懂位,刚才不过是帮妹妹疏通经脉,调理身体罢了。”

她说得坦荡,众人一时看不出异样。

沈毅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够了!此事就此作罢,都退下!”

柳氏恨得牙痒痒,却也知道今占不到便宜,只能狠狠瞪了沈清鸢一眼,扶着沈清月,不甘地离去。

走出正厅,沈清月还在愤愤不平:“母亲,就这么放过她了?我不甘心!”

“不甘心也得忍!”柳氏压低声音,眼神阴鸷,“这个沈清鸢,醒了之后邪门得很,我们先回去,从长计议,总有让她付出代价的一天!”

母女二人咬牙切齿,满心怨毒。

可她们不知道,一场无形的惩罚,已经悄然落在沈清月身上。

沈清鸢目送她们离去,眼底寒光一闪。

她刚才那几针,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封住了沈清月体内几处经脉。

从今夜开始,沈清月会浑身奇痒难耐,坐立难安,抓心挠肝,却看不出任何伤痕,大夫也查不出病因。

痛不欲生,却无药可解。

这,就是她给沈清月的小惩大诫。

青禾跟在沈清鸢身后,又惊又喜:“小姐,你太厉害了!你竟然真的赢了!”

沈清鸢淡淡点头:“不过是刚刚开始。”

今这一战,她只是小试牛刀,初步立威。

想要在这虎狼窝一般的镇国公府站稳脚跟,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柳氏心机深沉,沈清月恶毒善妒,父亲冷漠无情,这些人,都不会轻易放过她。

而她手中的银针,便是她最大的依仗。

既能救人,亦可制敌。

父女二人回到听竹院。

青禾连忙去准备热水膳食,忙前忙后,脸上满是轻松。

沈清鸢坐在窗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套母亲留下的银针,眼神沉静。

今在正厅,她展露医术,必定会引起柳氏的忌惮和怀疑。

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,很快就会有新一轮的算计。

她必须尽快调养好身体,疏通经脉,排出体内余毒,增强实力,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波。

就在她闭目调息,运转内力梳理经脉之时,院门外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墙头,落在庭院角落,目光锐利如鹰,紧紧盯着窗内那道纤细的身影。

黑影一身夜行衣,气息隐匿,显然是顶尖高手。

他静静观察了片刻,确认没有异常之后,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片刻后,镇国公府外,那辆低调的黑色马车之内。

夜行单膝跪地,低声禀报:“主子,属下已经确认,沈府嫡女沈清鸢,今在正厅之上,以一己之力,舌战柳氏与沈清月,不仅揭穿沈清月弄虚作假,还随手为其接骨,之后又暗中出手,让沈清月身中奇痒之症,手段隐秘,医术不俗。”

车内,一片昏暗。

一道修长身影静坐其中,面容隐在阴影里,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。

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,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声响。

良久,一道低沉磁性、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,缓缓响起。

“哦?一场大病,倒是把一只病猫,变成了一只小豹子……”

“有意思。”

“继续盯着,她身边发生的任何事,一字不漏,报给本王。”

“是,主子!”

黑影应声退下。

马车之内,重归寂静。

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,透过车帘缝隙,望向镇国公府深处,目光幽深难测,带着一丝探究,一丝玩味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。

沈清鸢。

大靖王朝人人耻笑的草包嫡女。

如今,却像是一块被尘埃掩盖的璞玉,终于拂去尘土,露出了惊世锋芒。

接下来,你还会给本王,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?

夜色渐浓,暗流涌动。

一场横跨朝堂与深宅的风云棋局,已因她一人,悄然转动。

而沈清鸢此刻尚不知道,自己早已被一双暗中的眼睛,牢牢锁定。

她的命运,她的银针,她的未来,都将与那位深不可测的男子,紧紧纠缠在一起。

要不要我接着写第五章 奇痒缠身,柳氏慌神,把沈清月被银针整得痛不欲生、柳氏四处求医的剧情写出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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