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跑了两家诊所,全都被赶了出来。
在这个年代,没有身份证明,连看病的资格都没有。
妞妞的气息越来越弱,身子不再发烫,反而开始发凉。
我绝望地跪在大街上,嚎啕大哭。
“老天爷啊!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!我做错了什么!”
最后,我背着孩子去了大医院。
哪怕是磕头,哪怕是卖血,我也要救活妞妞。
急诊室的医生倒是收了,可一看病情,立马摇头。
“急性脑膜炎,拖太久了。得用进口药,还要住院观察。先交两百块钱押金。”
两百块,对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。
“大夫,能不能先救人……我一定想办法凑钱……”
医生叹了口气:“我也想救,可医院有规定,药房见不到单子不给药啊。”
就在我准备去卖血的时候,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医院门口。
车门打开,宋婉坐在轮椅上,被人推了下来。
她穿着狐狸毛大衣,是专程来堵我的。
“林悦姐,听说孩子病了?”
宋婉笑盈盈地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我警惕地护住孩子:“你想什么?”
宋婉挥了挥手,身后的保姆递过来一张纸和一叠钱。
看厚度,少说有一千块。
“老顾都跟我说了。他在乡下那些荒唐事儿,我也不是不能容人。”
“这钱,够你孩子治病,也够你们娘俩舒舒服服过几年。”
“只要你签了这个。”
我看向那张纸,上面写着《澄清书》。
是想让我承认因为贪图富贵,抱养了一个野孩子来冒充亲戚,意图敲诈勒索。
我还要承诺,从此以后彻底消失,绝不再提和顾沉的任何关系。
“我不签!”
我咬着牙,“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!妞妞是他的亲生女儿!你们这是颠倒黑白!”
宋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
“林悦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医院这边我都打过招呼了。没有我的点头,别说两百块,就是两万块,也没人敢给你孩子用药。”
我浑身一颤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那是一条人命啊!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
宋婉挑了挑眉,“在省城,我说治不了,就是治不了。”
“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考虑,想好了来找我。”
说罢就让保姆推着她离开。
不久后,护士跑过来催促:
“患儿家属!还没交钱吗?孩子心跳都快停了!再不交钱停药了!”
“别!别停药!”
我冲上去拉住护士的手,却被甩开。
走廊里,几个病人家属围了过来,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了吗?这就是那个想赖上顾厂长的疯女人。”
“真不要脸,破坏人家家庭,还拿孩子当筹码。”
“这种人就不该给她治!”
妞妞在我怀里,小手渐渐冰凉,连呼吸都觉不到了。
我的心理防线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尊严?清白?真相?
在女儿的命面前,连个屁都不是。
就在我站起身要去纺织厂的时候,一只手却把我按了下去。
我浑身颤抖,顺着那只满是老茧的手看上去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军绿色大衣。
男人大概三十多岁,眉骨很高,眼神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