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戏演得不错,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:“跟你当年假装喜欢我一样投入。”
我没应声,低头收拾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
他弹了下烟灰:“当年不是挺能说?哄得我小叔晕头转向,转头又能在我面前装清纯。”
“说完了?”
我站起来,“我要收车了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
他挡住过道,目光扫过我的工装,目光审视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秦大小姐?”
“看见你现在这样,我其实挺痛快的。”
他笑了笑,没什么温度,“秦筝,你爸开公交车发家的,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女儿也变成开公交的?”
“人也跟公交车一样。”
“什么人都能骑。”
我僵住。
车厢灯滋滋响。
光线暗了一瞬。
“江屿。”
我抬起头,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,“如果我说,当年那间房里发生了什么,我本不清醒,你信吗?”
他眼神晃了一下,随即冷漠如霜。
“时兰给我看的监控视频里,你跟他从酒店走廊亲到房间门口。”
他嘴角扯了扯,“怎么,现在想改口说你是被的?”
我没再辩解。
明明解释的话早就说过无数遍了,我为什么还要心存侥幸,以为他会相信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既然不是一路人,那我们也无话可说。”
我擦着他肩膀过去时,他忽然攥住我小臂。
正好压在往旧伤上。
我疼得缩了一下。
“这就受不了了?”
他低头,气息喷在我耳边,声音压低,含着恨意。
“你知道当年我知道你背叛我的时候有多痛了吗?秦筝,这滋味好不好?”
我欲挣开他,嗓子眼涩得想吐。
抬眼看他:
“你不放手会让我以为你现在对我依旧旧情难忘。”
他愣住,松手,愤而摔门而去。
我发动车子,后视镜里,他站在站台上。
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,一动不动。
开出很远,我才靠边停下。
从包里摸出药瓶,抖了两颗吞下去。
药效上来很慢。
我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忍耐疼痛。
忽然想起十七岁那个雨天。
我爸第一次带我上公交,把着我的手放在方向盘上。
他说:
“闺女,记住,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中,就能去到全世界。”
我爸创业的第一桶金,是他当公交车时,拾金不昧得到的奖金。
后来我们家跻身有钱人行列,我爸说他的孩子要学会开公交车这种大车,不能忘本。
他还买了辆公交车,买了块地建成私人练车场,让我好好学。
那些老钱人的圈子里的大小姐大少爷们看不起我爸这种暴发户。
常常拿这件事来嘲笑我们。
只有一个江屿不同。
他会维护我,站在我身前,跟他们对骂。
“谁家祖上往上数三代不是农民!”
“你们这些靠着家里钱过活的,有什么资格嘲笑秦筝!”
我练车,他就在终点等着我。
撑着一把伞,冲我笑得很不值钱,像拥有了全世界。
眼泪掉下来,砸在手背上。
滚烫但很快就凉透。
我抹了把脸,直起身。
那时的少年早已不见。
我爸可能也不会预料到,最后我只能靠开公交车来解决生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