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果然上当了。
他甚至主动提出了这个“三选一”的游戏,想看我痛苦抉择,想把我最后一点体面都剥夺。
他不知道,他每一步,都走在我为他铺好的路上。
“夫人,马车备好了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抬起头,车夫是我早就安排好的人,沈家的旧部,忠心耿耿。
我抱着儿子,利落地上了马车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我低声吩咐: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“是。”
马车平稳地驶离了这条我曾以为会是我此生归宿的街道。
我低头,亲了亲儿子温热的额头。
宝宝,别怕。
娘亲会为你,为我们,出一条活路。
02.
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,摇摇晃晃。
儿子在我怀中睡得安稳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呼吸均匀。
我抚摸着他酷似我的眉眼,心中唯一的柔软被触动。
但很快,这柔软就被彻骨的寒意所取代。
我的思绪,飘回了三年前。
那场将我从沈家嫡女,变成平远侯府“慈母”的冲天大火。
京城人人都说,我沈知鸢深爱宁远舟,爱屋及乌,为了救他的一双儿女,奋不顾身冲入火海。
为此,我被掉落的横梁砸中后背,九死一生。
将养了整整一年,才勉强捡回一条命,却也落下了病,身子骨大不如前。
这场“壮举”,为宁远舟博得了爱护继室、教导有方的好名声,甚至得到了圣上的亲口赞誉。
而我,也成了全京城继母的典范,人人称颂的“贤妻”。
可他们不知道,那本不是什么意外。
那是一场蓄意的谋。
宁远舟要的,是前侯夫人的陪嫁嬷嬷,一个知道他惊天秘密的心腹。
为了让这场谋看起来像一场意外,他不惜将自己的一双亲生儿女,也一同置于火海之中。
我永远忘不了。
当我决定冲入火场时,在院子的角落里,我看到了宁远舟的亲信。
他脸上那种诡异而满足的微笑。
像是看着一出排演了无数遍,终于完美落幕的好戏。
后来,我偷偷派人去查。
起火点有火油的痕迹。
而那位被烧成焦炭的心腹嬷嬷,恰恰是前侯夫人身边,唯一知道宁远舟如何攀上高位,如何气死原配的知情人。
我的“舍命相救”,不过是他完美计划里,最精彩的一环。
我的牺牲,让他名利双收。
我的重伤,让他摆脱了需要时时提防我的困扰。
而我沈家丰厚的嫁妆和医药世家的背景,成了他豢养私兵、结党营私的宝藏。
他需要我活着,但需要我半死不活地活着。
一个被恩情和虚名捆绑,只能依附于他,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的工具。
多可笑。
我曾以为的爱情,我曾付出一切的婚姻,原来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他今天我选择。
就是为了坐实我“为了亲生子,抛弃继子女”的罪名。
为接下来,宁安晚“因我离去,悲伤过度,心病而亡”的戏码,铺好最后一块砖。
到那时,他就是全天下最无辜、最可怜的父亲。
而我,就是害死继女的蛇蝎毒妇。
他的算盘,打得真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