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口了。
“小苏，这事……你别闹。”
我笑了。
“闹？您觉得我在闹？”
“我是说……老大还不知道。你要是把事情捅出去，两个家都完了。”
“两个家都完了。”
我重复了这句话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我的家，已经完了。您考虑过吗？”
婆婆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我从厨房走出来。
陈卓坐在沙发上看手机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：“聊什么呢？”
“聊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没解释，拿了包，走了。
5.
接下来几天，我没有跟陈卓摊牌。
我在等。
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。
同时，我开始回忆。
回忆这三年里，所有被我忽略的细节。
——
第一年。
刚结婚的时候，陈卓对我还不错。
虽然不浪漫，但至少知冷知热。
冬天会给我倒热水。
加班晚了会来接我。
过生送了我一条围巾，说是自己挑的。
那时候嫂子就住在12号楼。
大哥陈磊出差没那么频繁，一个月大概出去一周。
所以嫂子不太需要帮忙。
那时候陈卓对嫂子客客气气的，叫“嫂子”，保持距离。
正常的叔嫂关系。
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的。
也许是第二年。
大哥接了一个外地的大，一去就是三个月。
嫂子一个人带甜甜，甜甜那时候三岁，正是闹腾的时候。
婆婆说：“小卓，你下了班去看看你嫂子，帮帮忙。”
陈卓说：“好。”
那三个月，他每周至少去嫂子家两次。
换灯泡。修门锁。接甜甜放学。帮忙拎东西。
我说过一次：“要不我跟你一起去？”
他说：“不用，我去就行了，你在家休息。”
那个时候，我觉得他体贴。
现在想想，他是不想让我跟着。
三个月后，大哥回来了。
但陈卓去嫂子家的频率没有减少。
只是理由从“帮忙带甜甜”变成了“修这个”、“搬那个”。
我怀孕是第二年年底的事。
怀孕五个月的时候，有一次产检，陈卓说公司临时开会，来不了。
我一个人挺着肚子去了医院。
排队、检查、等报告。
一个人。
旁边的孕妇都有人陪。
有的是老公陪，有的是妈妈陪。
我一个人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，拿着报告，突然很想哭。
但我没哭。
我给陈卓发了一条微信：“检查一切正常。”
他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一个字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天他不是在开会。
他在帮嫂子搬家。
不是搬家，是重新布置甜甜的房间。
嫂子发了朋友圈：“甜甜的新房间，粉嫩的。”
配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，墙上贴着卡通壁纸，床头放着一个大号毛绒熊。
我放大了照片。
角落里有一个影子。
是一只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一块手表。
天梭，银色表盘。
是陈卓的。
我在他产检都不陪的那天，他在给嫂子女儿装修房间。
这件事我一直记得。
但当时我告诉自己：一家人，他热心肠，帮帮忙而已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我真想扇自己一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