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份一份看。
看合同签署方。看付款条款。看有没有排他协议。看有没有点名指定对接人的条款。
看完了。
六十三份合同里，有四十七份——甲方联系人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。
不是公司的名字。是我的名字。
因为这些客户签合同的时候，认的就是我。
赵建成想让钱雨桐接手？
客户凭什么配合？
第三件事：注册公司。
名字我想了三天。
最后定了一个：琳信贸易。
“琳信”——琳是我自己，信是十年信任。
注册资金不多。办公地址租的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商住两用房。
小。
但够了。
刘姐知道以后，找到我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我看了她一下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我在这儿也十年了。”刘姐说，“赵建成给情人装办公室的钱，是从我们行政的预算里挤出来的。我去年报了三次打印机采购，三次都被驳回。”
“一面玻璃隔断一万二。”
“一台打印机三千。”
刘姐笑了。
“你要是开公司，我跟你走。”
6.
我以为最过分的事情已经过去了。
我错了。
六月份，我照常去参加省建材行业交流会。
这个会我每年都去。参会的都是老面孔——客户、供应商、同行。
我走进会场的时候，遇到了德信建筑的赵副总。
他拉着我到角落说话。
“周琳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他的表情有点微妙。
“上个月，赵建成跟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我等着。
“他说——”赵副总看了看我，“他说你在考虑退休，可能明年就不做了。让我以后直接跟公司这边对接。”
退休？
我今年三十六岁。
“他跟你说我要退休？”
赵副总点头：“不只跟我说。据我知道的，华瑞的孙总、昌隆的马总，都接到了类似的电话。”
我站在会场角落里。
周围人声嘈杂。
赵建成在行业里放消息说我要退休。
三十六岁的人退休。
他不只是要挤我走。
他要让我在这个行业里消失。
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