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6年2月25，陆铭再次登上开往北京的火车。
这一次，行李比上次多了一倍——母亲做的腊肉、香肠、辣椒酱，还有一大包成都特产。张秀兰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装上，陆铭拦都拦不住。
“妈，够了，真够了。”
“够什么够，你在北京吃不着正宗的。”张秀兰又往包里塞了一袋牛肉，“这个耐放，你慢慢吃。”
火车启动时，张秀兰站在站台上，不停地挥手。陆铭从车窗探出头，看着母亲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人群里。
他坐回座位，闭上眼睛。
36小时后，北京。
车厢里依然拥挤，但陆铭的心态变了。
半年前，他是忐忑不安的新生，不知道前路如何。半年后，他是发表过剧本、赚到第一桶金、有了女朋友的大一学生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到北京第二天，他就去找了周大爷。
王府井还是那么热闹，百货大楼门口排着长队，新华书店里人挤人。周大爷的报摊还在老地方，老头穿着军大衣，缩在藤椅里晒太阳。
看见陆铭，他笑眯眯地招手。
“回来了？过年好！”
“周大爷过年好。”
陆铭把从成都带来的牛肉和豆瓣酱递给周大爷。老头接过来，闻了闻：“好东西！正宗川味！”
老头从报摊底下拿出一个信封，递给他。
“这是你走后，有人来找你，留的信。”
陆铭拆开一看，是人大郑老师写的，约他开学后去人大聊聊，说有个小型座谈会，请他参加。
他收好信，问起国库券的事。
老头压低声音：“现在不行了。国务院上个月发了文件，统一由银行系统管理，个人倒卖算投机倒把，抓住判刑。”
陆铭点点头。
意料之中。
“那您看，接下来有什么机会？”
老头眯起眼睛，想了想，说：“。”
“？”
“对。上海那边听说要搞交易所，深圳也在试。”周大爷说着，从报摊底下摸出一张报纸，指给他看，“你看这条新闻。”
陆铭接过报纸，是《经济报》的一篇报道，标题是《上海市场试点初见成效》。文章说，上海已有十几家企业的在柜台交易，交易量逐月上升，市民认购踊跃。
“这东西，在国外能让人一夜暴富，在国内迟早也要放开。”周大爷说，“你有脑子，可以提前研究研究。”
陆铭心里一动。
他知道历史。
1990年，上海证券交易所成立，第一批“老八股”让无数人发财。而1986年，正是布局的起点。
“周大爷，您有门路吗？”
老头摇摇头：“没有。但你可以去上海看看，那边比北京活络。我有个老同事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筹备组，你要是去，可以找他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地址：陈建国，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。
陆铭接过，郑重地道了谢。
“周大爷，等我发财了，请您吃大餐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行，我等着。”
告别周大爷，陆铭在王府井逛了一圈，给母亲买了一件羊毛衫，给自己买了几本书，然后坐车回学校。
路上，他想起王老师托付的信，找了个邮筒投了进去。李国栋在丰台，离中戏太远，先寄过去，回头再约时间拜访。
到校门口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徐帆。
她穿着蓝色棉袄，围着红围巾，站在雪地里，好像是在等人。看见陆铭，她眼睛一亮，但随即又移开目光，装作在看别处。
陆铭走过去。
“徐帆？”
她转过身，脸有点红。
“你……你回来了？”
“刚回来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徐帆说：“我……我路过，正好看见你。”
陆铭知道她不是路过，但没戳破。
“那一起进去？”
“嗯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校门。
校园里的雪还没化完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银杏树的枝丫光秃秃的，但已经有了新芽的迹象。
徐帆突然问：“过年过得好吗？”
“挺好。你呢？”
“也……也挺好。”
又沉默了。
走到宿舍楼下，徐帆停下来。
“陆铭，我……”
“嗯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开学见。”
然后转身跑开。
陆铭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女生宿舍楼里。
【叮——情感支线进度更新：徐帆（3/10）→（4/10）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