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，纵骨安装接近完成。
陈渊每天晚上去船厂看进度，白天继续跑采购。物资清单上还有好几项没完成，得抓紧时间。
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，写下三个大类：
武器
工具
种子
每一类下面，又列出具体的东西。
武器：合法、鱼枪、高压水炮。
工具：全套维修设备、3D打印机。
种子：各类蔬菜、水果种子。
这些东西不像燃油和食物那样需要论吨买，但同样重要。有些甚至更重要——比如武器，末世后就是命。
二
武器最难办。
可以合法买，但要办手续。鱼枪简单，体育用品店就有。高压水炮麻烦，那是工业设备，得有正当理由。
陈渊决定先办。
五月三号，他拿着身份证和各种证明材料，去了郊区的射击俱乐部。那里可以办持枪证，前提是先成为俱乐部会员，参加培训，通过考试。
一套流程走下来，至少要半个月。
陈渊办了加急，多交了两倍的钱。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，没多问，收了材料，让他回去等通知。
“两周后来取证。”对方说。
陈渊点点头，离开射击俱乐部。
两周就两周，正好利用这段时间买别的。
三
鱼枪好买。
五月四号，陈渊去了城里的几家体育用品店。
第一家，买了三把进口的渔枪，碳纤维材质，射程远，威力大。店员介绍说这种枪能打穿十米外的木板，陈渊听了，觉得够用。
第二家，买了五把国产的，便宜一点，但质量也不错。陈渊想着，多备几把，万一坏了有的换。
第三家，买了箭支。渔枪用的箭，有倒钩的那种，射出去就拔不出来。陈渊一口气买了五十支，店员看他买这么多，忍不住问了一句：“你这是要去打鲨鱼？”
陈渊说：“差不多。”
付了钱，把东西装上车，运到城西仓库。
五把进口，五把国产，五十支箭。
够用了。
四
高压水炮是最麻烦的。
这东西属于工业设备，正规渠道买，需要各种审批手续。用途要写清楚，购买单位要有资质，安装要有专业人员。
陈渊不想走正规渠道。
他想起一个人——老K。
那个黑市中介，什么都能搞到。
五月五号晚上，陈渊再次拨通加密软件。
“需要高压水炮，工业级，能装在船上那种。”
老K回复得很快：“这玩意儿不好弄，你要多大压力的？”
陈渊想了想前世见过的那种。能击退小型变异生物，能把人从船舷上冲下去，压力至少得几十公斤。
“越大越好。”
老K沉默了几分钟，然后回复：“有一套二手的，从一艘退役的执法船上拆下来的，压力足够，需要改装。价格六十万。”
陈渊想了想：“能看货吗？”
“能。后天晚上，老地方。”
五
五月七号晚上，陈渊再次来到那个废弃货场。
老K已经在等着了，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，身后放着一个大木箱。
“货在箱子里。”老K说，“自己看。”
陈渊走过去，打开木箱。
里面是一套完整的高压水炮系统——水炮本体、高压水泵、控制阀、管路，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配件。水炮本体是金属的，沉甸甸的，表面有些锈迹，但整体看着还行。
陈渊蹲下来仔细检查。
水炮的旋转机构灵活，俯仰机构也没问题。炮口内壁光滑，没有明显的磨损。高压水泵是进口品牌，铭牌还在，参数标得很清楚。
“这水泵，还能用吗？”他问。
“能用。”老K走过来，“找人试过，压力能到八十公斤，射程五十米以上。就是需要保养一下，换换密封圈什么的。”
陈渊又看了看那些管路和控制阀。都是铜的，没有裂纹，接头螺纹完好。
“五十万。”他说。
老K笑了：“陈老板，你这砍价也太狠了。六十万已经是最低价了。”
“五十万，现在付。”
老K看着他，想了想，伸出右手：“五十五万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陈渊沉默了几秒，点点头。
成交。
六
工具容易买。
全套维修设备，包括电焊机、切割机、台钻、砂轮机、各种手动工具。这些东西船厂本来就有，但陈渊要的是备用的——万一船厂设备坏了，或者以后船离开船厂需要自己维修，得有东西用。
五月八号，陈渊去了城里的五金市场。
他一家一家逛，看到需要的就买。
电焊机，买了两台，一台交流一台直流。切割机，买了两台，一台大的切钢板，一台小的切管子。台钻，买了一台，能钻到二十毫米的孔。砂轮机，买了两台，粗细各一台。
手动工具更是一堆——扳手、螺丝刀、钳子、锤子、锯子、锉刀……各种型号，各种规格，一样买几套。
老板看他买这么多，主动提出送货。
陈渊留了城东仓库的地址，付了定金，约好三天后送货。
七
3D打印机是最特殊的工具。
这东西末世前不算罕见，工业级的价格也不便宜。陈渊要的不是普通的塑料打印机，是能打印金属零件的工业级设备。
前世他在一个幸存者基地见过一台。那台机器能打印部件，能打印机械零件，能打印各种买不到的东西。拥有那台机器的人，在末世里活得比别人都好。
陈渊想要一台。
五月十号，他通过一个做机械的朋友，联系上一家卖3D打印机的公司。对方听说他要买工业级金属打印机，专门派了销售过来谈。
销售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西装革履，说话很专业。
“陈先生，您要的这款是我们最新的产品，能打印不锈钢、钛合金、铝合金等多种金属材料，成型尺寸四百乘四百乘四百毫米，精度正负零点一毫米。”
陈渊看着那台机器的宣传册，问：“多少钱？”
“全套设备加上一年的耗材和维护，二百八十万。”
陈渊沉默了几秒。
二百八十万，不是小数目。但想想末世后这东西能什么，值。
“能便宜吗？”
销售笑了笑：“陈先生，这个价格已经是优惠过的了。您要是现在下单，我们可以送一套基础耗材，价值十五万。”
陈渊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下单。”
八
种子是最后买的。
五月十二号，陈渊开车去了郊区的农资市场。
那里什么都有——种子、化肥、农药、农具。陈渊一家一家逛，看到需要的就买。
蔬菜种子：西红柿、黄瓜、辣椒、茄子、白菜、萝卜、豆角、菠菜、芹菜、韭菜……每样买几包，够种好几轮的。
水果种子：草莓、西瓜、甜瓜、葡萄……这些需要搭架子，船上空间有限，但可以试试。
还有粮食种子：玉米、小麦、水稻。船上不能种太多，但可以备一点，万一需要呢。
陈渊一边买一边想，船上的种植区有多大？三十米长的船，上层甲板能改造成阳光房的地方，最多也就几十平方米。种不了太多东西，但够补充一点新鲜蔬菜。
他买了整整两大箱种子，分门别类装好，贴上标签。
然后开车送到城西仓库，和食物放在一起。
九
五月十五号，射击俱乐部打来电话。
“陈先生，您的持枪证办下来了，可以来取。”
陈渊当天下午就去了。
俱乐部里，工作人员把一张卡片递给他，还有一张购买凭证。
“凭这个，您可以去指定的商店买。限量两支，限量购买。”
陈渊接过证件，看了一眼，收进口袋。
然后他去了指定的商店，买了两支进口，一百发。
装进枪盒，装进弹药箱，一起搬到车上。
开到城东仓库，藏好。
十
五月二十号晚上，陈渊回到船厂。
船台上，老李他们正在加班。纵骨已经全部装完，现在开始装横梁。再有一个月，就可以铺外板了。
陈渊站在船台边上，看着那艘船的骨架，脑子里还在想那些物资。
武器有了：两把，十把鱼枪，一套高压水炮。
工具有了：全套维修设备，一台金属3D打印机。
种子有了：几十种蔬菜水果，够种好几轮的。
还有之前买的燃油、食物、药品、通讯设备、太阳能板、蓄电池、海水淡化系统……
东西越来越多，仓库都快堆满了。
老李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又在想什么？”
陈渊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说：“在想还缺什么。”
老李笑了笑：“你这船，准备的比人家开超市的还全。”
陈渊没说话。
老李不知道，这些东西不是用来开超市的。
是用来活命的。
远处，河水静静地流着。
离九月十四号，还有不到四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