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沈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,娶了你这么个不祥的东西进门!”
小姑子沈月也在一旁帮腔:“就是!我哥一走,她就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,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她钱呢!”
我那时悲痛欲绝,本没有力气反驳。
我只觉得,我的天,塌了。
我爱了沈骁十年。
从豆蔻年华,到嫁作人妇。
他是京城里最耀眼的少年将军,我是镇国将军府最受宠的嫡女。
我们的结合,曾被誉为一段佳话。
我为他洗手作羹汤,为他持家务,为他生下了儿子沈煜。
我以为,我们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夫妻。
可他死了。
死在了冰冷的北境战场。
我为他守灵,三天三夜不曾合眼。
直到第四天深夜,我撑不住,想回房找一件他的旧衣,聊以慰藉。
鬼使神差地,我走进了他的书房。
书房里,一切都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。
我抚摸着他用过的笔墨纸砚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无意间,我的手碰到了书架上的一处凸起。
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书架后面,竟然露出一个暗格。
我以为,里面是他藏的什么珍宝。
可打开后,没有金银,没有地契。
只有一叠厚厚的信件。
信封上,没有署名。
我颤抖着手,打开了第一封。
娟秀的字迹,扑面而来。
“骁郎亲启:见字如面。京中一别,婉儿夜思念……”
婉儿?
我的心,猛地一沉。
我一封一封地看下去。
那些信,都出自一个叫“婉儿”的女人之手。
信里的内容,从诗词歌赋,到闺房私语,露骨又缠绵。
她叫他“骁郎”,他说她是他的“心肝”。
我的血,一点一点变冷。
原来,在我为他持家务,孕育子嗣的时候,他早已有了另一个“心肝”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,几乎拿不住信纸。
直到我翻到了最后一封。
这一封,是沈骁的笔迹。
是他的亲笔回信,一封没有寄出去的回信。
“婉儿吾爱:见信勿念。北境事已定,假死脱身之计万无一失。待我‘战死’之讯传回京城,我便可借道北狄,与你和孩子们团聚。”
“你放心,秦青瑶那无趣的木头,定会信以为真。她父亲镇国将军手握兵权,却迂腐不堪,正好为我所用。待我用他家的兵防图,换来北狄的信任和公主的青睐,大业可期。”
“至于京中那个孩子……体弱多病,终究是个拖累。你之前在安胎药里动的手脚,很好。一个病秧子,活不长久,也省了我后的麻烦。”
轰——
我的世界,彻底崩塌。
假死脱身……
出卖军情……
利用我父亲……
在我的安胎药里动手脚……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烙在我的心上。
我如坠冰窟,浑身凉得失去了知觉。
我深爱的丈夫,不仅背叛了我,还是害死三万袍泽、构陷我父亲的元凶!
我那可怜的煜儿,我以为他是天生体弱,才会在一岁时夭折。
原来不是!
原来是他们,是沈骁和他那个所谓的“真爱”,联手谋了他!
我的儿子!
“啊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