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年。
明年她再敢这样。
我不忍了。
3.
让我发现真相的，是一个很偶然的事。
今年十一月，单位有个客户要做背景调查。
我需要在裁判文书网上查一个人的诉讼记录。
查完客户的，我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一个名字。
苏磊。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可能是上周二婶又在村里群发了一条消息。
一张金手镯的照片，配文：“儿子孝顺，又给妈买的。”
我妈把截图发给我看。
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。
所以我输入了苏磊的名字。
查到的东西，让我愣了整整十秒。
苏磊。男。1996年生。户籍地：安徽省临泉县。
犯电信网络诈骗罪。
判处三年六个月，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。
判决期：2023年4月17。
2023年4月。
那是两年前。
也就是说，二婶吹了三年的“年薪百万”“深圳做大生意”。
至少有两年——
她儿子在监狱里。
我反复看了三遍判决书。
确认是同一个苏磊。
身份证号，籍贯，年龄，全对。
判决书上写得很详细。
苏磊伙同他人，搭建虚假平台，以高额回报为诱饵，骗取多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八十三万元。
被害人主要是中老年人。
我盯着“中老年人”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二婶最得意的儿子。
年薪百万。
做大生意。
骗老人的钱。
我把判决书截了图。
存进一个单独的文件夹。
然后我开始想另一件事。
二婶这三年，到处跟亲戚借钱。
说是苏磊做生意要周转。
我妈跟我提过，二婶找她借了八万。
“你二婶说苏磊在深圳做，差点钱，让我们帮衬一下。”
八万。
那是我爸妈在县城菜市场卖了五年菜攒下来的。
我当时说：“妈，你怎么不跟我商量？”
我妈说：“你二婶说得急，说一个月就还。”
一个月。
八个月过去了。
一分没还。
我妈催过一次。
二婶说：“急什么？苏磊做生意有周期，等回款了马上还。”
我妈就没再催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什么做生意。
什么周转。
那些钱，十有八九是请律师和退赃款用的。
我没有立刻声张。
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打了一圈电话。
先打给三婶。
“三婶，我问个事。二婶有没有跟你们借钱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借了。五万。说苏磊做生意……”
我又打给大姑。
“大姑，二婶有没有——”
“借了六万。”大姑叹了口气，“我问她什么时候还，她说年底。都两年了。”
我打了七个电话。
七个亲戚。
每一个都借了。
最少的一万五。
最多的八万——是我爸妈。
我拿笔算了一下。
四十七万三千块。
四十七万三千块。
全是以“苏磊做生意”的名义借的。
借条有的有，有的没有。
我让每个亲戚把借条拍照发给我。
发给我的时候，三婶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。
“晚晚，你问这个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