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。
盛达科技前技术总监。
三年前离职的那个。
他离职的原因,当时公司的说法是“个人原因”。
但我记得老张跟我说过一句话。
“周建国走的时候,也是被保安拖出去的。”
5.
找到周建国花了我两周。
他手机号换了,微信也注销了。
我通过以前盛达的一个离职同事,辗转拿到了他老家的地址。
河南许昌。
我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。
到许昌的时候,下午三点。
按地址找过去,是一个老旧小区。
我站在楼下,犹豫了一下,上了三楼。
敲门。
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。
“你找谁?”
“请问周建国在吗?”
她打量了我一下。
“你是他以前同事?”
“是。盛达的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盛达的?”
她声音突然大了。
“盛达的人还敢来?你们还嫌没害够他吗?!”
“大姐,我不是来——”
“走!你走!”
门砰的关上了。
我站在门口,敲了半天。
门又开了。
这次是一个男人。
四十五岁的样子,但看着像五十五。
头发白了一半。
脸上全是疲态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周工,我叫陈默。接你班的那个技术总监。”
他愣了。
“接我班的?”
他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也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那个“也”字,像一把刀。
也。
也被搞了。
周建国让我进了门。
小两居,不大,但收拾得挺净。
他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说吧。”
“我想知道三年前你离开盛达的真相。”
他点了烟。
手指有些发黄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开网约车。”
他吐了口烟。
“四十五岁。以前也是技术总监。现在每天开十二个小时网约车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三年前盛达接了个政务云。甲方要求六个月上线。我评估后觉得至少要十二个月。王志远不同意。让我签了一期交付的确认书。”
我的手攥紧了。
一模一样。
一模一样的套路。
“第五个月崩了。甲方追偿三百八十万。王志远在全员大会上把确认书投在大屏幕上。说全程由我负责。”
他掐灭了烟。
“开除。追偿。行业封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跟你是不是一样?”
我说不出话。
“陈默,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走的时候,赵明辉拍着我的肩膀说了一句话。”
他学着赵副总的语气。
“‘别太有压力。’”
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。
赵副总拍着我的肩膀,也是这句话。
一模一样。
“周工,那三百八十万你赔了?”
“最后谈到一百二十万。我卖了深圳的房子。老婆跟我离了婚。回了许昌。”
他又点了一烟。
“我不是没想过告。但律师说,确认书上是你的名字,打官司赢面不大。而且我当时没有录音。”
他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