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些不自在：「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。」
他低笑：「我不可以。」
我僵直着背，尽量不接触到卡特。
母胎单身，第一次和异性靠这么近。
我心口直跳，只觉两颊发烫。
他的声音清冷淡定，丝毫没有大难后的紧张。
「其实你不用来，我只是想钓出幕后黑手。」
我差点忘了，他是不老不死的吸血鬼。
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——
会晕血、会怕死、会为KPI掉头发的血肉之躯。
轮得着我去救他？
多少有点……不自量力了。
刚生出的旖旎念头被彻底压灭。
我撇撇嘴，有些赌气。
「那你也可以不用救我的电脑。」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。
然后，他低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投入湖泊的石子。
在我心头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「你不是说过，那是你和故乡唯一的联系吗？」
那是，我曾对老管家说过的话。
却被他听去，也被他记下。
我一怔。
刚压下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，在心底蔓延。
夜风穿过林间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一下，震耳欲聋。
04
回到雾堡，这里已经炸开了锅。
被窃的货物堆放在庭院中央。
各族代表按序领回。
月亮升至正中天。
卡特环视众人：「暗月集市，正式开启。」
连绵山谷中，千帐灯火次第亮起。
犹如星河坠入人间。
狼人的嚎叫玩偶摊位前排起长队。
女巫的新腿生长剂几乎人手一瓶。
暗月集市整整持续了一百天。
这一百天，我跟着卡特斡旋在各族之间。
他的言行极尽优雅从容。
与他相比，我野蛮得像个原始人。
他却并未表现出不满，甚至向别人介绍我——
「这是我的伴侣，温迪。」
在别人喊我“卡特夫人”时，他也不厌其烦地纠正——
「请叫她温迪。」
是不依附于卡特伯爵的，温迪。
这样的尊重与偏爱，怎能让人不动心？
何况卡特那么帅。
何况我母胎单身。
我开始频繁看着卡特发呆，一边幻想未来。
以后会怎么样呢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私心觉得，一直和卡特在一起，也挺好。
第一百天，最后一笔交易在羊皮契约上落成。
山谷骤然升起烟火。
我提前占据了整个雾堡视野最好的观景台。
这里能俯瞰整个山谷。
漫天华光溢彩，几乎伸手可触。
又一簇银白烟火呼啸升空。
在它即将炸开的刹那——
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覆上我的双耳。
爆破的巨响被隔绝成沉闷的嗡鸣。
我微微一颤，转过头。
卡特站在我身后。
他的银色长发被夜风吹起。
丝丝缕缕拂过我的肩颈。
我们的头发交缠了一截。
我忽然想起东方古老传说里的一个词——
结发。
这个联想，让我下意识后退两步。
卡特的手僵在空中。
苍白皮肤上，三道暗红色伤痕尚未痊愈。
伤口边缘泛着幽绿色的微光。
我抬起手，用指尖轻触那一处伤口。
「还疼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