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有责任。你天天忙工作,家里冷冷清清的,志强压力大,找个人说说话——”
“找个人说说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两个人都让一步。”
“他出轨。让一步?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看你,说话总是这么冲。难怪志强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但我听懂了。
“难怪志强去找别人。”
这就是她的意思。
那天晚上我没睡着。
我看着天花板,听见隔壁马志强在打电话。
声音很轻。
在笑。
凌晨两点,对着天花板笑。
第二天我去请了律师。
离婚拉锯了三个月。
陈秀英的态度从“都让一步”变成了“你走可以,钱不行”。
嫁妆十五万二,她说是“给家里用了”,不认。
房子她说是她儿子的名字,不分。
我要了孩子的抚养权。这个她倒没争——
“你愿意带就带,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签字那天,在民政局门口。
天下了很大的雪。
我抱着小宇,他睡着了,脸贴在我脖子上。
陈秀英站在马志强旁边,围巾系得整整齐齐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转头对我妈说了那句话。
“就她这条件,带个拖油瓶,四十岁也别想再嫁出去。”
我妈的手在抖。
我爸的拳头攥得发白。
我没说话。
抱着小宇,转身走了。
打车回家。
在出租车后座上,小宇醒了。
“妈妈,冷。”
“不冷了,快到了。”
我把他裹紧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。
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。我抱着小宇下车,踩在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进了门。
把小宇放在床上。
盖好被子。
然后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。
坐了很久。
没开灯。没开暖气。
外面的路灯光从窗户照进来,影子很长。
后来小宇在房间喊了一声“妈妈”。
我站起来。
去给他热了一杯牛。
4.
离婚后的第一年,是最难的。
我带着小宇搬回了出租房。
四十平米,一室一厅。
房租两千三。
我的工资扣完房租、小宇的幼儿园、水电煤气,每个月剩一千出头。
陈秀英说的“花不了几个钱”,我很想让她来试试。
粉一罐三百。
幼儿园一个月两千八。
感冒发烧去一趟医院,挂号加药——少则两百,多则上千。
有一次小宇半夜发高烧,三十九度八。
我抱着他打车去医院。
凌晨两点的急诊,挂号排了半小时。
交费的时候我掏手机扫码。
余额一百七十三块。
我站在收费窗口愣了几秒。
后面的人催。
“快点快点,后面排着呢。”
我换了一张卡。那张卡是我留着交房租的。
扫了。
抱着小宇去输液。
他躺在我怀里,小手攥着我衣服。
“妈妈,爸爸怎么不来?”
“爸爸出差了。”
“他好久都在出差。”
我没接话。
给他掖了掖被子。
输液室的灯很白,嗡嗡响。
旁边一个孩子在哭,他妈妈在哄,他爸爸去排队买粥了。
一家三口。
小宇看了他们一眼,又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