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笑够了,我开始收拾屋子。
先把蜘蛛请出去,我捏着它放到院墙上,跟它说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,多多关照。
蜘蛛很淡定地爬走了,八成觉得我是个神经病。
然后找水找抹布,开始擦灰。
这双手握了十五年刀,拉过上百石粮车,给伤员包扎过伤口,给孩子们缝过衣裳。
现在用来擦灰,倒也顺手。
擦着擦着,我发现这屋里的家具其实都是好东西。
那张床是紫檀木的,雕着繁复的花纹,虽然落了灰,但质地还在。
那张桌子也是好东西,桌面是一整块黄花梨,沉得很。
看来这院子以前确实不是养猪的,至少是个正经住处。
只是后来被废弃了,才破败成这样。
收拾到天黑,总算弄出一块能住人的地方。
我从行李里翻出一个油布包裹,打开,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玄色战袍。
战袍上全是破洞,刀砍的,箭射的,口那块还有一大片发黑的血迹。
这是我男人顾长风的战袍。
三年前他被人阴了,差点死在北蛮精锐手里。
那帮王八蛋调包了他的救命药,害他躺了半年才爬起来。
那半年我天天守着他,生怕他一觉睡过去就醒不来。
这件战袍我一直留着,舍不得扔。
后来找了个会针线的老军嫂,让她帮忙补。
那老军嫂看了一眼,说这破成这样还补什么,直接扔了重做一件多好。
我说不行,这是他的战袍,陪了他十年,有感情。
老军嫂叹了口气,帮我补了三天,把那些大洞小洞都补上了。
虽然补得不太好看,针脚歪歪扭扭的,但至少能穿了。
这次回京,我把这件战袍带上了。
认亲是假,查当年那件事是真。
三年前顾长风遇袭,太蹊跷了。
随行军医的急救药材被人调包,救命的药变成了催命的毒。
那个军医事后“自尽”了,死无对证。
但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顾长风在西北打了二十年仗,跟北蛮子结的仇多了去了。
想他的人能从雁门关排到京城。但能在他身边安人手,调包他的救命药——这得是多深的关系,多精密的布局?
这次回京,我明面上是认亲,暗地里是查这事。
我把战袍贴在口放好,躺下睡觉。
明天还有场大戏要演呢。
半夜,我忽然醒了。
是那种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本能——周围有什么东西不对。
我悄无声息地坐起来,摸到枕头下的匕首,盯着门口。
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,很小心,但还是被我听见了。
这人的功夫不错,至少比将军府那些看家护院的强多了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片刻,然后轻轻离开了。
我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才重新躺下。
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来了啊,臭小子。
2
第二天一早,我刚把屋里最后一点蛛网清理净,院门就被推开了。
楚盈盈带着俩丫鬟,袅袅娜娜走进来。
今天换了身粉色云锦长裙,裙摆绣着蝴蝶,走路带风那种,蝴蝶像是在花丛里飞。
手里端着个托盘,上面放着几件叠好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