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到第三十八个时，我终于支撑不住，彻底晕了过去。
恍惚间，我听到韩炙的声音：「送医务室。」
他的语气，就像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工作。
05
我醒来的时候，已经在医务室了。
校医正在帮我处理伤口，动作很轻，但我还是疼得龇牙咧嘴。
「孩子，到底怎么回事？」校医皱着眉，「你这伤……是被人打的？」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不断闪回刚才的画面。
一巴掌。
又一巴掌。
四十二巴掌。
韩炙站在旁边，面无表情地问：「答应吗？」
他怎么敢的？
他怎么敢这样对我？
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六岁那年，我掉进小区的水池里，是韩炙跳下去把我救上来的。
他浑身湿透，脸上挂满水珠，可是紧紧抱着我不放：「宁宁别怕，我在呢。」
十四岁那年，我被几个高年级的混混欺负，韩炙一个人打了他们五个，最后自己伤得最重。
他摸着我的头，笑得很阳光：「以后谁敢欺负你，我打谁。」
十六岁那年，我爸去世，我哭得昏天黑地，是韩炙陪在我身边，一夜一夜地陪我熬过来。
「宁宁，我会一直陪着你的，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创业，一起看世界。」
可是现在，这个曾经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人，亲手把我绑起来，让全班男生打我。
为了另一个女人。
为了二十万块钱。
校医叹了口气：「你们班男生真团结啊，为了帮柳婵都这么拼命。那孩子确实可怜，家里条件那么差，还那么努力……」
我闭上眼睛。
原来在所有人眼里，柳婵才是值得帮助的。
而我，不过是个自私的富家女。
06
医务室的门被推开，韩炙走了进来。
他在我床边坐下，语气温和了很多：「宁宁，我知道你很委屈，可是你能不能换个角度想想？」
我睁开眼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韩炙继续说：「你从小就家境好，不懂穷人的苦。柳婵的父亲生病，欠了二十万，每天都在催，再不还钱，他们家就要被死了。」
「可那是我家的钱。」
「三百万，拿出二十万，你还有两百八十万！」韩炙加重语气，「对你来说不过是个数字，你以后还会有更多钱。可是对柳婵来说，这是救命的钱！」
「她可以去借，可以去贷款。」
「你说得轻巧！」韩炙皱眉，「贫困生去哪里借钱？谁愿意借给她？银行贷款需要抵押，她家里什么都没有！」
他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：「简宁，你扪心自问，柳婵这三年为班级做了多少？她帮全班同学补课，从来不要报酬。她人美心善，从不跟别人计较。她这样的人，就应该被钱毁了前程吗？」
「那为什么一定要我出钱？全班这么多人，大家凑一凑不就好了？」
韩炙嗤笑一声：「凑？凑得出二十万吗？而且凭什么让别人出钱？你家有钱，你出天经地义！」
「做人要大度，你这么自私，难怪除了白桦没别的朋友。」
我握紧拳头，指甲陷进肉里。
韩炙叹了口气：「你好好想想吧，明天我再来找你。如果你还是不同意，我们只能继续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