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了QQ之后，韩旭的生活没什么变化。
还是每天睡到自然醒，还是去胡同口吃早点，还是晒太阳、下棋、研究做饭。
唯一不同的是，手机里偶尔会跳出林曦的消息。
第一条消息是在加好友的第二天。
“咸鱼同志，今天吃什么？”
韩旭当时正在研究他的红烧肉，看见这条消息，回：“红烧肉，还在练。”
那边秒回：“练到第几次了？”
韩旭想了想，回：“第七次。”
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，然后是一句：“第七次还没成功，你也是执着。”
韩旭回：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那边又发来一串哈哈哈。
过了几分钟，林曦又发了一条：“我妈今天又念叨你了。”
韩旭回：“念叨什么？”
林曦回：“说你实在，靠谱，让我多跟你聊聊。”
韩旭看着这条消息，想了想，回：“那你聊了。”
那边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：“这不正在聊吗？”
韩旭笑了。
他回：“行，那聊吧。”
那边又发来一串哈哈哈，然后是一句：“你这人，真是……”
—
之后的几天，消息断断续续的。
有时候是林曦先发，问他在嘛。有时候是韩旭先发，问她今天跑组怎么样。
林曦回消息的速度不固定，有时候秒回，有时候隔几个小时。她说过，跑组的时候手机静音，看到消息才能回。
韩旭觉得挺正常，反正他也不急。
有一天林曦发消息说：“今天试镜又黄了。”
韩旭回：“为什么？”
林曦回：“导演说我长得太好看，不像他们想要的那种朴实角色。”
韩旭看着这条消息，想了想，回：“这理由还挺新鲜。”
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，然后是一句：“你是在夸我吗？”
韩旭回：“陈述事实。”
那边又发来一串哈哈哈。
过了一会儿，林曦发了一条：“你知道吗，跟你聊天挺轻松的。”
韩旭回：“为什么？”
林曦回：“因为你什么都不问。不问为什么被拒，不问下次怎么办，不问我想不想改行。就单纯聊天，挺好。”
韩旭看着这条消息，想了想，回：“你想说就说了，不想说就不说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发来一句：“你这人，真的挺适合当咸鱼的。”
韩旭回：“谢谢夸奖。”
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。
—
周末的时候，韩旭回爸妈家吃饭。
他妈一见面就凑过来，眼神亮晶晶的：“跟林曦聊得怎么样？”
韩旭想了想：“还行。”
他妈不满意：“还行是什么意思？聊没聊？”
韩旭说：“聊了。”
他妈又问：“聊什么了？”
韩旭说：“聊她试镜，聊我做饭，聊她妈念叨我。”
他妈眼睛更亮了：“她妈念叨你？念叨什么？”
韩旭说：“说我实在，靠谱。”
他妈乐得合不拢嘴：“我就说嘛！林阿姨肯定喜欢你这样的！”
韩旭没说话，去厨房帮忙端菜。
吃饭的时候，他妈又开始了：“你得多主动点，别老等着人家姑娘找你。没事发个消息，问问人家累不累，吃饭了没有。”
韩旭点头：“行。”
他妈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真发了吗？”
韩旭说：“发了。”
他妈问：“发什么了？”
韩旭想了想：“问她今天吃什么。”
他妈愣了一下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你这孩子，问这个嘛？你得问点有深度的！”
韩旭说：“深度的事，她想说就说了。”
他妈被他噎住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爸在旁边笑了，拍拍韩旭的肩膀：“别听，你这样挺好。”
韩旭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—
晚上回到小院，韩旭收到林曦的消息。
“今天被你妈念叨了吗？”
韩旭看着这条消息，笑了。
他回：“念了。”
那边问：“念什么？”
韩旭回：“让我主动点，问点有深度的。”
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，然后是一句：“我妈也是，让我多跟你聊聊，说你这人靠谱。”
韩旭回：“那咱俩都挺听话。”
那边又发来一串哈哈哈。
过了一会儿，林曦发了一条：“对了，下周我可能进组了，有个小角色，拍一周左右。”
韩旭回：“恭喜。”
那边回：“小角色而已，没什么好恭喜的。”
韩旭回：“有戏拍就挺好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发来一句：“你这人，说话怎么总让人没法反驳。”
韩旭想了想，回：“因为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那边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，然后是一句：“行吧，咸鱼同志，你赢了。”
韩旭看着这条消息，笑了。
—
进组之后，林曦的消息明显少了。
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动静，有时候半夜才发一条：“收工了，累死了。”
韩旭看到消息的时候，往往已经是第二天早上。
他回：“辛苦了。”
那边隔几个小时回：“你怎么不问问我拍什么？”
韩旭回：“你想说就说了。”
那边发来一串省略号，然后是一句：“行吧，你赢了。”
韩旭看着这条消息，笑了笑，继续晒太阳。
子就这么过着。
他每天还是老样子——睡到自然醒，吃早点，晒太阳，下棋，研究做饭。
手机里偶尔跳出林曦的消息，他就回几句。没有消息，他就自己待着。
不着急，不期待，不患得患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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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晚上，林曦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剧组的盒饭，三菜一汤，看着还行。
“看看，这就是我们剧组的伙食。”
韩旭点开看了看，回：“看着还行。”
那边回：“看着还行，吃着一般。肉太柴，菜太淡。”
韩旭回：“那你加点辣椒？”
那边发来一串问号：“你怎么知道我有辣椒？”
韩旭回：“你上次说的，那个新疆姑娘送的。”
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，然后是一句：“你记性还挺好。”
韩旭回：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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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一天，林曦发来一张横店的街景。
仿古建筑的街道，两边挂着红灯笼，远处有几个穿戏服的人。
“收工早，出来逛逛。这地方白天全是人，晚上倒挺安静。”
韩旭看了看照片，忽然发现角落里蹲着一只猫。
他回：“那只猫挺可爱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发来一串哈哈哈。
“你看猫呢？我让你看街景！”
韩旭回：“顺手就看见了。”
那边又发来一串哈哈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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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晚上，林曦发来一张自拍。
照片里她穿着戏服，民国学生装，蓝色上衣，黑色裙子，头发扎成两个辫子。
“看看，这就是我的角色，女主角的妹妹。”
韩旭点开看了看，回：“挺好看的。”
那边秒回：“你是说衣服还是说人？”
韩旭想了想，回：“都好看。”
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，然后是一句：“你这夸人，真够省事的。”
韩旭回：“主要是不想费脑子想词。”
那边又发来一串哈哈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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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那天晚上，林曦发来一张合影。
是她跟剧组的几个人，都是年轻面孔，她站在中间，笑得挺开心。
“青了，明天回北京。”
韩旭回：“恭喜。”
那边回：“你除了恭喜还会说别的吗？”
韩旭想了想，回：“那等你回来吃饭。”
那边秒回：“你说的！别想赖账。”
韩旭回：“不赖。”
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，然后是一句：“行吧，咸鱼同志，等我回去宰你一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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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韩旭收到林曦的消息。
“到北京了，累死了。先回家睡一觉，睡醒找你。”
韩旭回：“好。”
晚上，林曦又发来消息。
“睡醒了，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，非让我吃。她刚才又念叨你了，说你怎么不来我家吃饭。”
韩旭看着这条消息，笑了。
他回：“那我去？”
那边秒回：“别，她说着玩的。你来我家，她更念叨。”
韩旭回：“那行。”
那边又发来一串哈哈哈。
过了一会儿，林曦发了一条：“明天有空吗？吃饭？”
韩旭回：“有。”
那边回：“行，那明天见。”
韩旭回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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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手机，端起茶杯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月亮出来了，淡淡的月光照在胡同里。
他想起这些天断断续续的消息，想起那些零散的照片，想起她说“等你回来吃饭”。
他想，这大概就是“聊着”的意思吧。
不着急，不期待，不患得患失。
就是有个人，偶尔跟你说说她今天吃了什么，看到了什么，拍了什么。
偶尔发一张照片，让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。
偶尔说一句“明天见”。
挺好。
窗外，有风吹过，树枝刮在窗户上，沙沙响。
韩旭看着窗外，心想——
当一条咸鱼。
一条自由自在的咸鱼。
顺便，当个挡箭牌。
顺便，交个朋友。
能聊就聊，不能聊拉倒。
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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