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伤得很重吗？”
“呃……还行，主要是皮外伤。但他坚持要让家属过来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地址发我。”
挂断电话，我拿起外套。
不是去看周成军的。
我是去看戏的。
第四章
医院急诊室。
我进门的时候，周成军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半边脸肿着，眼眶青紫，嘴角还有血痂。
他看见我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挣扎着站起来：“林雅！你来了！”
我没理他，先看了看四周。
婆婆张翠花站在一旁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——心疼、愤怒、还有点心虚。她看见我，眼神躲闪了一下，然后又硬气起来：“你来什么？”
“不是你儿子叫我来的吗？”我说。
那个女人也在。
她抱着孩子，站在走廊尽头，低着头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孩子睡着了，脸上还带着病后的红。
只有周成刚不在。
“你弟呢？”我问周成军。
周成军的脸扭曲了一下：“跑了。”
“为什么打你？”
他不说话了。
婆婆这时候开口了：“还不是因为你！你打电话说要不帮他还贷款，他就急了！他跟成军吵起来，说成军没用，管不住自己老婆，害得全家跟着倒霉！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！”
我点点头，很满意这个答案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叫我来，是让我帮你处理伤口？”
周成军愣了一下：“不是，我……”
“还是让我帮你报警抓你弟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或者是让我心软，看你这么惨，让你回去？”
他彻底不说话了。
我看着他的脸，忽然有点想笑。
这个男人，七年来，每一次犯错，都是这副表情——可怜兮兮地看着我，等我心软，等我替他收拾烂摊子。
但这一次，我没什么可收拾的了。
“周成军，”我说，“你知道吗，我今天下午才知道，你这些年背着我都了什么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三十万的贷款，十五万的信用卡，伪造委托书卖我的房。”我一件一件地数，“还有你爸妈住的那套房，你弟住的那套房，贷款都是我还的。你公司那笔钱，说借三个月，三年了没还过。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解释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说我狠心，你说我不讲情分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呢？你讲情分吗？”
他低下头，不敢看我。
婆婆这时候凑过来：“小雅，这事也不能全怪成军。他也是没办法，公司要周转，家里要开销，他不这么做，哪来的钱？”
我看向她。
“所以是我他做的？”
“不是，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。
我又看向周成军。
“你叫我来，到底想什么？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眼神里带着祈求、带着算计、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。